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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昂了昂下巴，指了季庭柯的方向。

她兩指夾著那支沒放下過的刀柄轉(zhuǎn)，像是掂量人心一般、輕輕拋了兩下。

她說：“我不輪班，但可以給他打下手?！?

季庭柯的視線終于收回，定在羅敷臉上。

這是第一次，他沒有躲開的對視。

“給我打下手？”

羅敷漫不經(jīng)心地看向窗外，躲過了季庭柯的逼視：

“是啊。”

她重復(fù)：“給你打下手?！?

老板似乎是思索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眼波在一男一女之間轉(zhuǎn)了轉(zhuǎn)、調(diào)侃僵澀的氣氛：

“你們，認(rèn)識?。俊?

幾乎是同時，羅敷承認(rèn)了。

她說：“認(rèn)識。”

季庭柯卻反駁說：“不認(rèn)識?！?

于是，這小本買賣的生意人，眼底的狐疑埋得更深。

他摸了摸下巴，“嘶”地一聲、倒抽了一口氣。

似乎是覺得，鋪墊已經(jīng)夠久了。

轉(zhuǎn)向羅敷，借口托詞：“這種只好算作學(xué)徒工”、“跟市面上不是一個價”云云。

而后，被羅敷團(tuán)巴團(tuán)巴，又塞回了聲道。

她一下戳破了對方的心思，沒有一絲一毫的扭怩、沒有討價還價。

“你定。”

對方頰邊的笑容隱隱擴(kuò)大。

他夾著他那破舊、皴裂的公文包，大臂繃得緊。

老板派頭都捏上了。又故意停頓了一下，表現(xiàn)得自己仿佛沒有那么受用。

“那——今天沒什么事的話，可以先試崗。工資、咱們看表現(xiàn)再談?！?

對方拿眼覷著羅敷的反應(yīng)。

她的注意力似乎全在季庭柯身上，并不在意他的得寸進(jìn)尺。

中年男人吸動了一下鼻子。他好像察覺到了什么，摩挲了一把干燥的掌心。

扭頭，又上了自己那輛老款尼桑。

匍裪

還沒發(fā)動，車窗被一只涂著紅紅指甲油的手扒出來。

對面賣鳊魚的、幾乎指頭戳到姓史的眼里：

“賬?！?

汽車尾氣一揚(yáng)，全然不顧死活地：

“一會兒，讓季庭柯從柜臺拿給你?！?

而后，在那串尾氣完全消散后，季庭柯終于卸下了表情。

他沖羅敷微微攤開手、掌心向上。

一副索要的派頭。

羅敷裝不知道，歪著頭問：

“什么？”

季庭柯指了指她的手心：“刀?！?

女人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她平橫著刀。即將要抵過去的瞬間猛地一轉(zhuǎn)、刀尖向下，距離刺破男人的掌心，僅有幾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