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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本冊子從她手里夾走,扔在茶幾上:“好了,再睡會兒吧。”
“嗯。”
第77章 chapter 77
這幾年京里霧霾越來越重, 反襯的放晴時天格外藍,每一朵云都像有了呼吸。
且惠到早了,她在落地窗前站了會兒, 看樓下的車輛匯成條河。
從前不知道多少次,她乘車從這棟高樓前路過,就沒想到有一天會走進這里。
到下午兩點半,溫長利才挺著個酒肚到了,邊走邊調整皮帶的金屬系扣。
他一見且惠站在那兒, 拍了拍掌說:“來,歡迎一下江城來的小鐘。”
大家都還打著哈欠,稀稀拉拉的掌聲弄得且惠也怪不好意思。
溫長利把她帶到一間辦公室,“這兒是歸檔訴訟材料的地方, 富榮地產的情況你比較熟悉,你就幫宣艷他們幾個一起吧。”
且惠點頭,“好。那我就到這里,謝謝主任。”
“沒事。”溫長利把手搭在腰上, 慢慢踱出去了。
她坐下,笑著對他們說:“大家好,我是鐘且惠。”
宣艷把材料豎起來, 在桌上敲平,“認識認識, 上次在寧市檢查,一起待了好多天。”
且惠說:“是啊艷姐,我跟著你學了好多東西。”
“行啊艷兒,你有東西怎么不教我呢?”旁邊的朱莉開了句玩笑。
宣艷取了個資料夾, 說:“哎,你沒聽出來小姑娘是謙虛啊, 她一個香港瑞達出來的人,還用我教!”
朱莉噢的一下,“那么厲害,我當年投瑞達,直接給我拒了。小傅,你畢業(yè)后先去哪兒了?”
突然被cue到,一直沒說話的小傅突然講了句:“我覺得她好漂亮。”
同事們都笑起來,且惠坦然說了句謝謝以后,都不好抬頭看圓桌對面了。
小傅紅了紅臉,立刻坐端正了說:“法院,我在我們縣城的法院上了兩年班。”
“怎么樣啊?”宣艷問:“應該比在華江輕松吧?”
小傅說:“我不覺得輕松,每天雞毛蒜皮的案子很多,工資又少。當時我女朋友一直催我辭職,讓我到這里來找她,我就拼命考,白天上班,晚上點燈看書。等我進了咱們集團,她又嫌我起步太晚,把我換掉了。”
“唷,以前都沒聽你提起過。”宣艷瞥了他一眼說。
朱莉翻著手上的文件,“跟小鐘美女講的,不是對咱們。”
且惠笑著搖搖頭,“凡事往好的一面想吧,你的平臺更高了呀。”
“對,我媽現(xiàn)在提起我就眉開眼笑。”小傅說。
這個暖場時間比她想象的要久。
且惠原本打算兩個回合就進入工作的,但這個小傅......話有點多。而且不管因為什么原因分手的,就這么揭露前女友的道德瑕疵,多少有點小肚雞腸。
他還要張口的時候,且惠笑著回絕了:“先整理材料吧,好嗎?”
小傅哎了兩聲,她說話的聲音實在太溫柔了,尤其看著你的眼睛輕聲詢問的時候,讓人根本拒絕不了。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且惠一樣樣核對證據(jù)清單,因為這些基礎材料都是她提交上來的,有沒有遺漏,她也比較清楚。檢查證據(jù)頁碼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其中有兩頁跳號了,來回看了幾遍問宣艷:“艷姐,這是誰編的啊?”
“哪里?”宣艷從電腦屏幕上抬頭,“我看看。”
且惠指給她看:“這兒,兩頁沒編上號呀。”
宣艷又問旁邊,“莉莉,這里你是漏掉了嗎?”
“噢,真是。我上周趕著編完的,眼睛花掉了。”牛莉抱歉地說:“小鐘,你拿給我,我重新弄過一下。”
且惠遞給她,“嗯,我再接著檢查剩下的。”
門口溫長利敲了敲,他說:“這還好是小鐘發(fā)現(xiàn)了,你這樣子拿去立案,法院會收啊?不給你打回來才怪,缺頁少頁你能說得清嗎?”
朱莉對著她領導笑,“要不怎么讓你弄個得力干將過來呢,是不是?”
且惠擺了擺手:“不不不,自己做出來的材料,自己發(fā)現(xiàn)不了錯誤的,要交叉檢查。”
溫長利放下一托盤的甜點和咖啡,“行了,忙一下午了,都吃點東西。”
“喲喂,主任還親自送過來,我喝杯拿鐵。”小傅說。
且惠還低頭在忙,溫主任喊她說:“小鐘啊,你也休息休息。”
她停下手里的活兒,恭敬不如從命的,撥了下頭發(fā):“好啊。”
朱莉問:“小鐘,你在律所做了多久啊?接過的訴訟多嗎?”
“其實我沒怎么打過官司。”且惠松開吸管,喘勻了一口氣,解釋說:“我在瑞達是事務律師,就很像我們內地的非訴律師,做ipo和資產重組并購、地產買賣比較多。香港基本上沿用了英國那一套,高等法院級別以上的上訴庭,還有像終審法院,solicitor也就是事務律師,是沒有出庭發(fā)言權的。”
小傅搶著把話接過去,“我開過不少庭,但我是個馬大哈,有一次一個判決案號寫錯了,出了一個裁定,結果補正裁定又寫錯了,哎,最后領導讓我寫了檢討。”
宣艷笑得不行了,“聽起來真是蠢到了家。”
他對著一塊紅絲絨蛋糕說:“在法院的時候,每年過生日我都許愿,希望案子多撤多調,判的都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