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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快氣死了,“你搞什么啊?這點錢還轉來轉去!”
且惠說:“我不能總是麻煩你的呀, 鐵瓷也不是這樣辦事的。”
“要跟我算賬是吧?”幼圓說著更來勁了,“那鐘叔叔小時候送我的珠寶呢?我全折算給你好了。”
她低了默了一會兒,“一碼歸一碼,這是另外的。”
馮幼圓忍不住罵道:“就知道你會這樣,死倔!”
快到上課時間了,且惠趕緊進去,“你收著,我不夠了再問你。”
這是句托詞,幼圓曉得,她錢不夠的時候寧肯煮青菜素面填肚子,也不會開口的。
掛斷電話,且惠重新轉了一筆賬,是卡著最后半分鐘進去的。
開始上課之前,刑法學教授先宣布了一個獲獎事項。
柯教授扶了扶厚重的鏡框,“上次最高法舉辦的征文比賽,我們班有位同學的論文,得了本科組的一等獎。”
這個懸念出來,底下坐著的學生們你看我,我又看你。
相互間口型也出奇地一致,“誰啊?”
然后聳聳肩,“不知道,我反正沒有參加,作業都寫不完了。”
旁邊的姜姍問且惠,“會不會是你寫的呀?不是熬了那么久嘛。”
她坐在窗邊,剛升起的日頭照進來,映出一個瘦白的臉廓。
且惠笑著搖了一下頭,“我們這屆人才輩出的,也許是別人。”
她并非愛夸海口的人,哪怕心里覺得可能是,面上也不會先張狂。
何況這個比賽是上學年末參加的,評選了這么久,內容忘得差不多了。
對于結果,且惠也不像剛開始那樣期待。
柯教授拿出證書來,公布說:“她的選題是《敲詐勒索罪認定當中的合理限縮》,我們祝賀鐘且惠同學。”
“喂,真的是你啊,恭喜恭喜。”
面對突如其來的掌聲,且惠不慌不忙把腿上的書放好,站起來前后各鞠了一躬。
有人贊嘆道:“我連課后作業都寫不明白,她怎么這么厲害。”
“人家成天在圖書里泡著,你還在床上賴著的時候,她已經在看書了。”
“好拼,和這樣的卷王在一起真內耗。”
更有那補刀的,“相信我,半夜你都做夢了,她可能還在看呢。大二下學期我和她選了同一門課,她那篇論文的期末結課成績是98,全班第一。”
且惠到臺上領證,柯教授看著這個總是坐第一排的女學生,滿意地點頭。
她皮膚很白,生了一雙水杏眼,看人的時候眼神明亮,總是回答她的問題,念起法條來口齒清脆。
“拿好,以后要繼續努力。”她把證書遞給且惠。
且惠彎腰雙手接過,“我會的,非常感謝老師的指點。”
等到她下去,柯教授又說,“除了證書之外,所有的獲獎論文都會收錄在《東方法制》這本期刊上,對你們將來保研加分是很有幫助的,再有類似的比賽,我希望大家都能踴躍報名。”
“靠!報名的時候怎么不說能上期刊,要這樣老子也去了!”后面有男同學重重摔書,發出不滿的抱怨,“鐘且惠,這次真是讓你給撿著了。”
一股沖鼻子的酸氣,且惠聽見這種語氣就不爽。
她翻了一頁書,頭也沒回地說:“嗯,是比你的運氣要好點,畢竟我們嘴沒那么賤。”
沒錯,且惠日常是肯與人為善,溫和接物的。
但她也不是什么任憑揉捏的受氣包。
別人都指名道姓罵上來,泥人也要動土性子了。
姜珊同樣看不慣,她說:“講的好像你去參加就能選上似的,什么東西。”
且惠又追了句,“還是書看得少了,多做兩套法考卷子,有些人就老實了。”
說完,兩個人對視著笑起來,就差擊個掌了。
硬是把那男同學氣個半死。
上完下午的課,且惠看時間還早,先去了自習室。
復習到天黑,她才拿起書去趕地鐵,回家做點吃的再繼續。
這幾天來例假,食堂里那些菜她一聞見就不適,不如拌個沙拉。
傍晚起了風,院子里的薔薇花被吹得東倒西歪。
且惠拎著書包走進樓道,一邊應付董玉書的查崗。
她不時點頭,嗯啊上一兩句,表示在聽。
好容易那邊長篇大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