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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惠和幼圓面面相覷,異口同聲地問。
魏晉豐大手一揮,“別管!照做就行。”
“神經吧他。”幼圓暗暗呸了一下。
且惠根本不往心里去,“別理他們,送完他我們說會兒話。”
“嗯。”
魏晉豐走到洗手間門口,手腳不利索地掀翻了燭臺,踹了兩下門。
他朝里面喊:“你死里頭了是吧?還出不出來了!且惠可要走了啊。”
下一秒,水晶折門從里面打開,莊新華虛弱地扶墻而出。
他渙散的眼神四處搜尋著,“且惠在哪兒呢?”
“我在這里,”且惠走上前扶住他,“大哥,你這是喝了多少啊?”
莊新華朦朦朧朧地笑了,“沒多少,他們都趴下了,只有我還清醒。”
一嘴的酒氣熏過來,且惠連忙捂住自己的口鼻,臭死了。
她懶得和他爭,“行行行就你最厲害,走吧,清醒的人該回家了。”
“切,路都走不動了還嘴硬,”幼圓拿了車鑰匙,“我把車開到門口等你們。”
“好。”
她扶著莊新華往外走,不時地喂一聲,提醒他小心腳下臺階。
他高出且惠許多,半邊身子掛在她身上,走起來很吃力。
里面全是一幫指望不上的酒鬼。且惠招手叫了別人,“麻煩你,幫著我一點兒。”
兩個服務生立刻過來攙好了,“鐘小姐,交給我們吧。”
這下倒沒且惠的事了。
她晃了晃酸麻的胳膊,一轉頭,看見二樓的露臺上,一張古意質樸的茶桌旁,坐了三兩客人。
當中便有沈宗良,他就靠著黃楊木闌干的外沿,兩盞琉璃宮燈懸吊在頭頂。
煌煌光影里,且惠瞧不真切他的眉眼,只覺得他靠在圈椅上不言不語的樣子,有種近乎刻板的嚴肅冷清。
身邊人攏了火,沈宗良閑散靠在太師椅上,指間夾著一支煙,偏過頭點燃。
她沒看過酒局上的沈總,原來是這個樣子的,渾身上下流淌著清貴氣。
滿院煙靄中,且惠抬著下巴,遠眺高坐亭臺之上的沈宗良,像凝望天邊那輪高舉的明月。
對她來說,一樣的引人入勝,一樣的遙不可及。
是對她這種只顧著低頭趕路的人來說,于所有風景中注定被錯過的那一道。
察覺到他也在往下面看,且惠按捺住盛放的心跳,莞爾一笑。
沈宗良還是沉著模樣,居高臨下地俯視過來,沉穩朝她點了一個頭。
她真的很想知道,這個世界上到底要發生什么事,才能讓眼前這個男人亂了陣腳。
門口幼圓摁了一聲喇叭,“且惠,快點!”
“來了。”
嘴里這么應著,走到門口她又扶著門框回頭,像舊時貪看春色的侯門小姐。
但沈宗良已經撇過眼,笑著和人說事情了,沒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且惠打開門,自覺坐到后排照顧莊新華。
幼圓扶著方向盤問:“我們送他去萬和吧?這個樣子回家,郝阿姨要數落他的。”
“嗯,可以。”
沒注意到且惠的走神。幼圓喋喋不休地投訴莊新華,“他就喜歡這樣,偏偏司機休假的時候喝醉,累得我們送他!”
且惠從包里拿出濕巾,抽了一張給莊新華擦手,擦完丟進了車載垃圾桶。
她心不在焉地笑:“不過偶爾一兩次嘛,不要緊。”
萬和酒店在一處朝南的高地上,有著山明水秀的爽朗之氣,琉璃燈罩晃動在樓臺涼風里。
馮幼圓招呼值班經理,“你叫幾個人過來,把這酒鬼送到房里去。”
很快涌來幾個保安,且惠扶了車門站在一旁,道了三四句小心。
她們跟在后面,路過燈火輝煌的大廳時,幼圓用手肘掣了下且惠,“哎,看那兒。”
且惠嗯一聲,尾音上揚,眼珠子滿世界亂轉,也沒找到焦點。
“你這目標也太大了點兒,生怕人看不見是怎么著,就在靠落地窗的茶座上。”馮幼圓提醒了句。
窗邊一個穿黑色吊帶的姑娘,栗色的法式大卷鋪到腰際,抹著大紅嘴唇,旁若無人地坐在男人的大腿上,在水晶燈下看來靡麗至極。
下一秒,那男人使壞地朝她臉上吹了一口煙。被她笑著躲了,“討厭,熏死人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