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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怎么了?”慶喜公公坐了下來,小卓公公膝行到了他的面前:“師傅救我!我似乎是將殿下得罪了!殿下都令人將眠鯉哥哥招進宮里來了!”
慶喜公公緩緩垂首,他看向小卓公公:“你得罪了……誰?小殿下?”
第134章
“我只是……我只是見著殿下與圣上起了齟齬, 實在是擔心,這才開口……”小卓眼睛通紅,將那時與姬未湫說的話原原本本復述給慶喜公公聽, 又道:“當時殿下面色就冷了,我……一片好意……啊——!”
小卓話音未落, 就被慶喜公公當胸踹了一腳, 他慘叫了一聲,慶喜公公指著他氣得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你給我閉嘴!”慶喜公公怒罵道:“你這個不知死活的畜生!殿下是什么人, 你怎敢這般對殿下說話!誰給你的熊心豹子膽!”
小卓也顧不得胸口巨痛,撲過來抱住了慶喜公公的腿,鮮血將他的口齒都染紅了,看上去猶為駭人:“師傅!師傅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師傅!”
“師傅我在這宮里活了這么多年,想死的好救, 作死的卻難救!”慶喜公公聲音冷了下來,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小卓:“你拜我當師傅的第一天,我就教過你, 不該說的話少說!少說少錯!啞巴也有當啞巴的好處!”
“你此前一直做得很好。”慶喜公公頓了頓道:“……小殿下是我看著長大的,他是什么性子?最是仁厚不過了!今日殿下能將你扔下, 必不是你第一次逾矩了!”
“師傅, 師傅……”小卓哀求道。
“你這聲師傅我當不起!”慶喜公公盯著他,緩緩吐出了一口長氣, 他方才只覺得腦子嗡嗡的響,如今總算是好了不少, 他在一旁落座, 看著跪在地上的小卓公公,道:“可知道你錯在哪里?”
小卓哭著說:“我……我話太多!師傅, 如今該怎么辦啊!萬一殿下向圣上告我一狀……”
話還未說完,就又被慶喜公公踹了一腳,慶喜公公指著他厲聲道:“我看你是糊涂了!”
他是何等聰慧敏銳之人?在宮中數十年,閱人無數,哪里不明白小卓的心思?他怒道:“你當你是什么人物了!殿下要處置你,難道還要圣上點頭?!”
“你往前一直做得很好,如今不過是看圣上與殿下結了鴛盟,只當自己還是御前的,便在心中看輕了殿下!”慶喜公公手都在發顫,盡都是心痛姬未湫:“殿下是什么人,你也配看輕殿下!殿下哪怕不在圣上身邊,殿下那也是親王!連圣上……”
連圣上都不敢輕視了殿下,小卓算什么東西!也敢輕看殿下!
只是這話不好說罷了。
若非當時圣上先行開了這個口,殿下怎會與圣上在一處?他親眼看著長大的小孩兒,他眼睜睜看著他一點點遠離朝堂,藏鋒隱芒,他難道不知道與圣上在一處是什么后果嗎?!哪里輪得上小卓來多嘴多舌!
小卓面色慘白,他一個勁地給慶喜公公磕頭:“師傅我錯了!師傅你再救我一次吧!師傅我真的知道錯了!”
慶喜公公搖了搖頭,喚了一聲:“來人!”
門外進來了兩個太監,他們齊齊一躬身:“公公!”
慶喜公公指著小卓道:“堵住他的嘴,拉出去關押起來,等待發落!”
小卓還要說什么,卻已經被堵住嘴捆起來強行拉了出去,慶喜公公看著他的背影,心道小卓這條命是保不住了——不禍及家人那就算是好的了。
這事兒根本就瞞不住圣上,以圣上的手段心性,哪里會放任他人議論殿下?便是殿下知曉了要攔,恐怕都攔不住!
他仰頭將一盞茶喝了個干凈。
過了許久,一聲嘆息在屋內響起。
***
姬未湫隔天起來看見了眼下淡淡的青黑,他側頭看著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黑豹子,沒忍住上前在它的毛肚皮上狠狠揉了幾下!
這個小東西可真夠鬧騰的啊!
他沒因為和姬溯分房睡而睡不著,反而被這小王八蛋鬧得一晚上醒了六次!整整六次!
它根本不知道它自個兒是一輛半掛,第一次去喝水,回來的時候給了他胸口一腳。第二次好像是做噩夢了,忽然給了他臉一巴掌,第三次在他懷里打滾,睡到了他臉上,把他給壓得差點窒息,第四次……第六次的時候,它可能是看見了什么小蟲子,下床去玩跑酷,中途給了他一個信仰之躍!
二十多斤的貓從高處一躍而下踩在胸口是什么感覺?
姬未湫當時都懷疑自己要被踹得心臟都停跳了。
眠鯉看見他眼下青黑的時候滿臉欲言又止:“殿下,這……我給您用粉遮一遮?”
姬未湫本來就沒睡醒,壓根就不耐煩這些東西:“不必了……吃不下,直接去太和殿吧,我路上再睡會兒。”
眠鯉也只能應是,把姬未湫送上馬車,他自個兒又折身回去,姬未湫的馬車才行出去沒多久,眠鯉就追了上來,將手里的食籃送到了姬未湫面前,從中取出一盞百味茶來,這東西補氣養神,味道清淡宜人,姬未湫瞧了兩眼仰頭喝了,清爽暖和的茶湯落肚,無形間叫他舒服了不少。
姬未湫本來還想喝第二盞的,結果就看見眠鯉順溜無比的就把剩下的給喝了,還笑嘻嘻地說:“這可不能喝第二盞,喝多了今天晚上可就睡不著了。”
說著又塞了一盞普通的花果茶給他。
姬未湫瞪了他一眼,甜津津的花果茶一入口,也就沒什么氣了。
進了太和殿,群臣也來得齊全,見了姬未湫來,群臣紛紛行禮,連三位閣老也不例外:“臣等參見王爺!”
姬未湫擺了擺手:“免禮。”
顧相一手負于身后,深紫色的官服在他身上偏生穿出了瀟灑風流的意味,他打量著姬未湫,笑道:“王爺昨日這是沒睡好?”
姬未湫雙手攏于袖中,笑得云淡風輕:“顧相這么關心本王?”
顧相深深地看了姬未湫一眼,卻見姬未湫平視著他,沒有半點躲閃和玩笑的意思,他躬身垂首道:“臣逾越,請王爺恕罪。”
姬未湫沒有再說什么,去自己的位置上坐了,沒一會兒隨著沉厚的磬聲響起,身穿玄黑金龍朝服的姬溯便出現在殿中,姬未湫與群臣一道行禮,隨即落座。
如今已經算是進了年節里,奏報多是恭賀贊揚之詞,姬未湫抬眼看著姬溯略顯冷硬的眉目,明明還有點生氣,但是看著這張臉他還真有點氣不起來。
但他并不想低這個頭。
姬溯的目光恰好也在此時落在了他的身上,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輕輕碰了一碰,姬未湫對他禮貌性地笑了笑,略顯恭敬地垂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