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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未湫看著這一幕, 只覺得自己又行了!湊上去向姬溯討了一個纏綿的吻,他總算是想起來還有正事兒要問:“昨日不是說替我尋個長隨嗎?人選定了嗎?”
姬溯道:“云因。”
“???云姐姐?”姬未湫眨了眨眼睛, 后宮雖無妃嬪, 但不代表就沒有人了,整個宮廷的運作都需要有人來維系, 云因便是維系之人。她執掌宮權,名義上比慶喜公公要矮半截,但是慶喜公公只管服侍姬溯,云因才是真正的大總管。
“把云姐姐弄去給我當長隨?是不是委屈了她?”姬未湫問道。
姬溯淡淡地說:“云因早已有出宮之念?!?
姬未湫糾結的也是這一點,要是云因不想出宮,卻令她出宮,多少是委屈了她的。
他長久住在宮中,瑞王府不過是一個空殼,云因別無親人,獨自出宮后總有千難萬難,不如去瑞王府做一長隨,照樣是有品有階的官員,他不在,府中便是她做主,難道不好?
也算是個不錯的養老的地方了。
姬未湫:“云姐姐出宮,那宮中誰管?母后那兒還有人嗎?”
“母后身邊有一宮女,名喚少靈,云因之義女?!奔莸?。
姬未湫放下心來,云因能掌管偌大一個宮廷,區區一個瑞王府她還不是手到擒來?他黏黏糊糊地蹭了蹭姬溯,“母后應了過年與我們一道去甘泉別苑……輕車簡行會不會太危險?”
姬溯握住了姬未湫的手,置于掌心中把玩,“嗯?”
他仿佛在問:為什么要這么問?
姬未湫干脆地說:“皇兄安排吧?!?
“好。”姬溯輕輕應了一聲,五指扣入姬未湫的指縫中,每一個指節都被他細細地揉弄著,拇指抵著指骨一寸一寸的撫摸,姬未湫被他揉得手上發癢,想要抽出來,手背自姬未湫指間滑出,只滑出半寸,便又被重新捉了回去。
姬未湫也就由他去了,他伏在姬溯懷中,閉上了眼睛,打了個呵欠,剛想說點什么,卻感覺到姬溯松開了他的手,將他往旁邊一放,隨即將一本折子放到了他的面前:“看看?!?
姬未湫打開一看,頓時只覺得頭大,他抬眼看向姬溯,討好似地說:“皇兄做主就好……”
姬溯反問:“若哪日朕不在……”
姬未湫打斷道:“那我就去祠堂擲爻。”
姬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姬未湫縮了縮脖子,只好認命地開始看——在這方面,討好也沒什么用,姬溯打定主意讓他看的,他就一定會看,不論是以什么樣的方式達成的‘看’。
姬未湫無奈地說:“皇兄去歇一會兒吧,午膳時我提醒皇兄?!?
姬溯應了一聲,人卻不動,他又道:“去吧,有什么不明白的下午再問你?!?
姬溯這才起身進了內室,姬未湫則是翻開折子仔細看了起來,他看了一會兒,因為對經濟上有所不解,看得磕磕絆絆,他回首看了一眼被重重屏風掩蓋的內室,帶著折子輕手輕腳地出了去。
小卓公公正在門外打盹,聽見聲響便是一個激靈,見是姬未湫出來了,連忙上去迎:“殿下……”
奇了怪了,他還當殿下午膳之前是出不來了。
姬未湫看見他的眼神,驟然間有些一絲膈應浮上心頭,他問道:“鄒相可出宮了?”
小卓公公恭敬地道:“如今尚未過晌午,鄒相應當還在宮中,奴去傳喚?”
姬未湫道:“也好?!?
他猶豫了一瞬,道:“去長宸宮。”
“是?!?
姬未湫先去偏殿更了衣,再去的長宸宮。在清寧殿偏殿召見內閣,不是不行,但未免太親密了些。
以前他可以住在清寧殿,當時住的理直氣也壯,他一個親弟弟的為了上朝方便擱親哥院子里住住沒什么大不了的,誰敢亂說話他把人拖下去打死都沒人敢說一個不對。
現在他是正經住處的,再在清寧殿見外臣就說不過去了。
雖說他現在還住在清寧殿,隨著時間的推移,清寧殿所屬的宮人們注定是會知曉的,目前還僅限于內部,但總有不怕死也要將事情傳出去的犟種,不說所有外臣,那些天子近臣多多少少是瞞不住的,不過姬未湫還是希望這個時間再晚一點。
天氣愈發冷了,厚實的披風也抵擋不住寒風一個勁的往里頭鉆,姬未湫看著宮人們來去的身影,叫人去與云宮令傳一句話,就說他的意思,給宮人們多加一套棉衣,走瑞王府的賬目。
所幸清寧殿與長宸宮離得也不遠,畢竟是東宮所在,書房早就備好了,姬未湫進了去,喝完了半盞熱茶,手腳也暖和了,就聽宮人來稟報說是鄒相到了。
“臣參見王爺!”鄒相行了一個禮,姬未湫賜了座和熱茶,這才就著鄒相提交的草案與他商議起來:“鄒相認為,這第一撥生意,當以鹽礦換鐵礦,這鹽鐵礦比有數十倍……何以見得?”
鄒相道:“臣拙見,今冬之寒遠勝往年,突厥以放牧為生,開春冰雪化凍,牛羊繁飼,但突厥本地只在羅博、芍花兩地有稍許鹽礦出產,供不應求,若以鹽礦交易,必能使其求之若狂?!?
此后自不必說,鐵礦到了南朱,最直接的就是能夠變成兵器和盔甲。
姬未湫沉吟道:“為何是鹽礦原石?”
鄒相答:“突厥制鹽極差,且突厥置鹽,多用于牛羊舔舐,若交易精鹽,反而不美?!?
鄒相想走的是薄利多銷的路子,但姬未湫卻覺得不好,兩地路途遙遠,交易一次的成本并不算低,鹽礦比精鹽不知道重多少,卻要用幾十倍的概率去換,到時候他們出多少人力物力才劃算?總不能是讓突厥人深入腹地來上門取貨吧?
故而他反問道:“那不是他們的問題嗎?”
他們為什么要為突厥考慮這個問題?精鹽可以人吃,也可以倒進水里給牛羊,再者精鹽不知道要比鹽礦輕多少——再說了,南朱也用海水制鹽法,大不了把粗鹽賣給他們,總不能說運點海水給他們吧?
遼源府就接壤海域,要是直接賣粗鹽,一府之地就能調動,不知道省去多少人力物力。
姬未湫不太懂這些貿易,但是他依稀記得以前歷史課上歷朝歷代都是拿加工品去換人家的原材料,極少數才會拿原料去換別人的加工品,反正第一次交易都是試水,按著慣例行事,心里也有個底。
鄒相有點奇怪,按照道理來說他并不應該提出這么不合理的草案——他剛剛看不下去也是想不通這一個關節。
鄒相頓了頓,道:“王爺恕罪,是臣一意劍走偏鋒,還請王爺治臣失察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