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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什么東西，也敢在皇家面前倚老賣老？

不管王相事后想如何報復(fù)，至少這明面上的虧他是吃定了。

鞭聲三響，姬溯入殿。

第55章

今日朝會上除了姬未湫下淮南巡察一事外并無其他大事, 就他這件事，也都是經(jīng)過了內(nèi)閣的，上面三位閣老都贊同, 自然也沒有人吃飽了撐著上來說‘臣以為不妥’，也不怕把自己的腦袋給‘不妥’掉了。

朝上給姬未湫安排了一個欽差團, 包括兩名御史, 一名典籍、侍衛(wèi)等。

待下了朝，幾位大臣相攜出宮, 一人感嘆道：“圣上對瑞王爺圣眷優(yōu)隆！”

“可不是么？”另一人笑而搖首,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笑什么，又在搖頭什么，他道：“不過此事自王爺入閣便早有端倪，如今也算是在意料之中。”

瑞王下江南時便已有人察覺出不對來，那時還當(dāng)瑞王是個太平王爺, 只顧享樂, 好應(yīng)付極了。哪想到由一樁沒頭沒尾的刺殺案起，至王爺回京, 不知道落馬了多少官員，可見這位并不如表面一般, 說是個笑面虎才對。

待瑞王回京, 便入閣議事，想入閣以來, 瑞王殿下似乎并無作為，據(jù)說在文淵閣中也不爭權(quán)奪利, 只像是個閑散小官上值點卯便作罷。

圣上沒有給瑞王指個官銜, 只叫他掛了個親王名號，待群臣放下防備, 只當(dāng)是圣上將瑞王安插進內(nèi)閣多一個眼線罷了，再者又看不慣瑞王每日荒唐，這才叫他做點正事，哪想到現(xiàn)在又陡然令瑞王檢查淮南一案……

如今看來，圣上未賜瑞王官銜，才是真與瑞王一體同心，不叫瑞王沾染其他半分，只叫瑞王代表著他的意思。瑞王上一回出京殺得可謂是血流成河回來，這一回想必也不會輕輕放過。

……這般說來，王相也是叫圣上不滿許久了吧？否則今日怎能被拖出殿外去庭杖？由瑞王出口，君臣之間還算是有些回轉(zhuǎn)的余地……

這是打算叫瑞王做個孤臣？

大臣心中搖頭，現(xiàn)下時間太短，還看不出來，再看看吧！

幾人對視一眼，心中各有思量。

***

姬未湫本想直接去英華殿歇息，不料卻被姬溯喚去清寧殿伴駕，若是往常，姬未湫就笑嘻嘻告?zhèn)€饒，去碧紗櫥睡一會兒，如今他哪里敢去？

姬未湫舌尖發(fā)苦，他現(xiàn)在恨不得離姬溯八百里遠才好。

“怎么？”姬溯一如往常，神態(tài)平和，波瀾不興，他側(cè)目看姬未湫：“何事叫你惱怒？”

往日里姬未湫那張嘴就停不下來，今日一言不發(fā)，姬溯自然看得出來。

姬未湫垂下頭：“臣弟昨日沒有睡好，這才火氣大了點。”

姬溯一哂，心道他這火氣可很夠大的，王葭都叫他拖出去打了。他心中微動，道：“淮南已成定局。”

圣旨當(dāng)庭頒下，絕無回轉(zhuǎn)之理。

“不！”姬未湫陡然抬首：“我要去淮南！”

“嗯？”姬溯眉目微動，只覺姬未湫八成是真的沒睡好，便也不再去追問了——至于王相，打也就打了，又能如何？難道還打不起了嗎？

姬溯想到此處，隱約有了點笑意。姬未湫是他一手養(yǎng)大，是什么樣的人他還不明白嗎？面上裝得驕狂肆意，實則寬厚仁德……說是優(yōu)柔寡斷就有些太難聽了。如今能有一二銳氣，也是很好的。

他早晚會明白，人不能總是一成不變。想他年幼時，有他這個做兄長的護著，有母后這個做母親的護著，可如今他年歲漸長，須知人立于世，若不能自立，一切便宛若空中樓閣……他與母后又能扶持他多久？

姬溯一手微動，卻見姬未湫下意識后退了一步，他一頓，微微皺眉。

姬未湫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下意識的舉動，只知道抓緊了這個機會：“臣弟自請出宮回府，再有兩日便要出行，還需回府打點一二。”

這話就是廢話，姬未湫要什么宮中沒有？他住在宮中這么久，有什么用慣的了，也早就搬進宮里了。

姬溯頷首：“回去也好。”

知道走之前先把自己的府邸收拾干凈，也算是長進。

姬未湫拱手道：“多謝皇兄。”

姬溯一手微抬：“去歇會兒吧。”

姬未湫當(dāng)即謝了姬溯，扭頭就往偏殿去，姬溯眼眸微沉，他本意是叫姬未湫去碧紗櫥的。他的神色有些意味深長，卻只有一瞬，轉(zhuǎn)念吩咐道：“慶喜。”

“圣上？”慶喜公公自一旁快步行到了姬溯身邊，姬溯道：“著江清云為瑞王診脈。”

江清云是胡太醫(yī)的弟子，如今亦是供職于太醫(yī)院，醫(yī)術(shù)精湛。

姬溯停頓一瞬后又道：“著江清云隨瑞王下淮南。”

慶喜公公恭順地應(yīng)道：“是。”

姬未湫回到了殿中，身體疲累至極，可他心思紊亂，躺在塌上也只能閉眼小憩，根本睡不著。他在心里暗罵自己沒用，不就是一點小事嗎？不就是一點意外嗎？至于搞成這樣嗎？

他又不是真對他哥起了什么歪念！意外而已！這一節(jié)就這么過去吧！不要老是想著這一點，又沒人知道！

好好睡一覺，一會兒醒波就會來，叫他幫忙收拾，自己先一步出宮回府，到了自己的地盤或許就好一點了……

不知不覺中，已過去了一炷香的時間，姬未湫仍未睡著，忽地聽外面小卓輕聲請示道：“殿下？殿下？……圣上令江太醫(yī)來請平安脈了。”

“進。”姬未湫翻身坐起，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暗紅官袍，相貌清俊儒雅的男人便走了進來，那人拱手道：“臣江清云參見王爺。”

“免禮。”姬未湫道。

江清云上前，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股撲面而來的古樸藥香，他擺正腕枕，請姬未湫擱腕，隨即兩指搭在了姬未湫手腕上，不過一時，江清云便道：“王爺身體無虞，只是心中沉郁，還是早日紓解為好。”

江清云眼睛溫潤通透，讓姬未湫有種被人看破的狼狽，明知道對方不可能知道，但還是不免想到昨日的事情，江清云忽地眉目一彎：“只是人吃五谷雜糧，總有喜怒哀樂，王爺不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