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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騎士也紛紛勒馬,細犬叼了那白茸茸的一團回來,姬未湫等人這時才看清那是一只白狐。
周如晦俯身握住了箭矢,將那白狐提了起來,那白狐已經沒氣了,周如晦就倒提著它兩條后腿,跟拎只雞鴨沒什么區別。
姬未湫實在是懶得下來了,他坐在馬上拱手行禮:“皇兄,周二哥。”
張二就沒那個膽子了,老老實實與其他青玄衛一道下馬行禮:“屬下等/草民參見圣上。”
“免禮。”姬溯的目光在張二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與姬未湫道:“打算回去了?”
“是打算回去……就這么殺了?”姬未湫的關注點完全歪了,他看著周如晦倒提著的那只白狐,他記得沒錯的話,這是某地送來的祥瑞吧?他記得,那知府在奏折里狂吹了一通,又是夸白狐靈秀又是說圣恩沐澤四方,后來他記得是送到獸園里去了?
白狐少見,畢竟這年頭白狐也沒什么定向培養,全靠自然基因突變,姬溯就這么……一箭殺了?
啊?!
那可是祥瑞啊!
姬溯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周如晦手中白狐,道:“沒仔細。”
他頓了頓又道:“回去令人與你做個圍脖。”
姬未湫一頓,這不是喜歡不喜歡的問題,誰家好皇帝打獵打祥瑞啊?!啊?!但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他總不能呼姬溯臉上去吧?只能謝恩。
謝完了恩,姬未湫才想起來重點:“皇兄,方才我與周二遇見了只帶崽子的黑豹,皇兄也要小心。”
姬溯似乎并不在意,只應了一聲,忽地又道:“跟著。”
姬未湫滿頭問號,他們還在打獵,讓他們跟著干什么?一道打獵嗎?但姬溯既然說出口,就沒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了,兩隊人馬并做一隊,又疾馳了起來,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姬未湫也沒好意思齜牙咧嘴的,只能裝作一副淡定的樣子跟著一道跑。
細犬又飛奔而出,想必是發現了獵物,張二方才驚了一下子,可能是現在跟著姬溯和周如晦,一下子底氣十足,又鬧騰開來,自覺跟著圣上搶獵物不太好,干脆跟著周如晦去蹭點。
姬未湫跟著姬溯,也有點和張二一樣——底氣又回來了!他暗罵自己不爭氣,不過到底是難得出來玩,也覺得高興。他見姬溯彎弓搭箭一氣呵成,幾乎是百發百中,在心中咋舌不已。
要是姬溯像張二那樣,他倒是不覺得怎么樣,畢竟人總不能樣樣都不行吧?總有一二特長。但姬溯吧……未免特長太多。
姬未湫一向不吝嗇于夸姬溯容貌,不過姬溯積威日久,回回見著他不是挨罵就是聽訓,要不然就跟考試一樣,哪有心情關注這些?今日卻不同,他在心里給姬溯豎了個大拇指——這要不是把姬溯當親哥,換現代素不相識的情況下,他多少要a上去加個微信!
姬溯又中了兩只野兔,有一只甚至是射中的耳朵,那兔子被釘在了樹干上徒勞蹬腿,姬溯見姬未湫看著兔子不放,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策馬過去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聽姬未湫喃喃有聲:“一只烤,一只爆炒……”
姬溯心中搖頭,難道宮中還差了他吃喝,怎么見著了兩只兔子饞得跟什么似地。
又在林中消磨了一個多時辰,如今已是深秋,太陽已有落幕之勢,大約還能再玩上半個時辰就該回了,姬溯在一小溪旁叫了停,眾人下馬修整。姬未湫拖著自己傷殘老腿一步步地挪到了溪水旁,用溪水洗了一把臉,坐下后長舒了一口氣。
他真的覺得自己體力不行了……回去一定要練回來!
姬溯忽地道:“起帷帳。”
幾個青玄衛捧著長綢上前,在樹旁用木棍簡易的圍出了一方天地,姬溯將姬未湫拉了進去,姬未湫滿臉懵逼,他還沒注意到什么時候搭了帷帳,他哥這是要更衣嗎?讓他幫忙遞衣服?
姬未湫都已經準備好了要接衣服了,忽地聽見姬溯道:“脫了。”
姬未湫:“……?”
姬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他的腿,姬未湫反應過來,連忙拒絕:“不用不用……我涂了藥的,沒那么嚴重,回去再收拾就行了!”
姬溯淡淡地說:“我不說第二遍。”
姬未湫聽到這個語氣就知道沒得反抗了,反正都是兄弟,又不是沒一起洗過澡,有什么看不了的?他一腿踩在樹干上,將綁腿給解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飄了出來,他定睛一看,發現大腿上全是血。
他自己都給嚇著了,雖然有點痛,但沒想到這么嚴重。
姬溯也見著了這一片血色,不禁皺眉,姬未湫今日這身騎裝腰上綁得不是很容易脫,他干脆把褲腿卷了起來,卷到大腿上的時候有些緊,勒著了傷口,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嘶。”
姬溯吩咐道:“打盆水,再送藥來。”
外面的青玄衛應了一聲,沒多久,一盆水和藥物就送了進來。
姬未湫訕訕地說:“我自己來就行了……”
第50章
姬溯只淡淡的看了姬未湫一眼, 他就慫得不吭聲了——這是要挨打的節奏啊!
沾了清水的帕子擦過血污,露出下方略顯猙獰的傷口,姬未湫自己看了一眼就不爭氣地別開了視線, 這傷落在誰身上誰才懂,痛!實在是太痛了!而且越看越痛!
姬溯看著傷口皺眉, 這隱秘處長久不見日日光, 白得幾乎驚心動魄,偏偏磨得皮開肉綻, 卷起來的褲子勒在傷口的邊緣, 將那一片勒得血色盡褪。他抬眼看姬未湫,見他別開了臉也不敢看,又氣又好笑。
傷成這樣還要進林打獵,玩得時候興高采烈,現在又知道痛了?不敢看了?
小孩兒有些別扭, 許是有些不好意思, 姬溯卻不管這么許多,鉗著姬未湫在樹干上坐下, 取了匕首出來,姬未湫看了就愣了一下, 還未來得及阻攔, 就聽姬溯道:“不許動。”
說罷,削鐵如泥的匕首在他腿間輕輕一抹, 勒著皮肉的布料就從中崩開,傷口便一覽無余了。姬溯雖為帝王, 處理傷口的動作卻格外的干凈利落, 再度取了干凈的帕子擦拭了傷口后,挑了些玉露膏在上面厚厚地敷了一層, 又去處理另一側。
姬未湫不自在的動了動腿,卻叫姬溯毫不留情的在腿上打了一下,還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他頓時不敢再動了,不經意間目光落在自己腿上,見白皙的皮肉上被打得泛出了一抹紅暈,尷尬地都不知道往哪里看,最后只能看天。
他寧愿是隨便找個侍衛來給他上藥。
夭壽。
太夭壽了。
上一次這么尷尬還是朦朧間剛恢復記憶,發現有個貌美如花的二八佳人給他換尿布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