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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溯神色如常,他問道:“你有斷袖之癖?”
“嗯嗯。”姬未湫乖乖點了點頭。
“之前為何不說?”
姬未湫想也不想就說:“說了,皇兄要罵我的!說不定還要打我!”
……實話。
姬溯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說什么,他耐著性子問道:“有喜歡的人了?是誰?”
姬未湫十四歲時太后便賜下宮人教姬未湫人事,卻叫姬未湫令人好聲好氣送出去了,說是殿下得了個新奇玩意兒正在興頭上,誰也不許去叨擾,后來太后屢屢賜下,卻次次被送回去,嚇得太后還以為姬未湫有什么病,又請了太醫來說是沒事,才任由他去了。
姬溯不以為意,人各有好,他自己喜潔不愛令人近身,姬未湫那時年幼,一心好玩,不通情愛,等到年歲到了自然而然就明白了。后來姬未湫出府,聽聞也是秦樓楚館常客,他便也沒有放在心上。
哪想到這小孩兒有斷袖之癖,許是早早就看上了什么人,又是個癡情種子,這才弄些什么為情守身,為愛禁欲之類的玩意兒,不許叫人近身。
姬未湫歪了歪頭,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姬溯,又泛起了一些疑惑:“沒有、沒有喜歡的人!”
“當真沒有?”姬溯又問了一遍,他放軟了語氣:“當真喜歡,朕令他與你相伴?!?
賜婚是不可能的,皇室親王,又已入閣,且算不做天下表率,也不能與一介男子成婚,上行下效之下,民風如何能止?
“真沒有!”姬未湫伸出一手,緊緊抓著姬溯的衣袖:“皇兄不要給我亂賜婚!很荒唐的!我又不喜歡!”
姬溯忽地凝眉:“松手!”
“我不!”姬未湫還當是在夢中,怎么想就怎么說唄——這要真是姬溯,能這么好脾氣跟他說話?!想什么呢!
他頑固地揪著他的衣袖:“我就不要!我還不懂你嗎!嘴上說著給我撮合,實際上巴不得先把人遠遠地扔出去吧!再給我賜兩個通房,再給我整個王妃,叫她管著我!也不用管我是不是喜歡她 ,就叫她給我守活寡!吃我的臉色!她能打理我吃住就行!那我要醒波做什么?”
“是醒波?”姬溯想到醒波風姿氣度,倒也顯得合情合理。
“什么醒波?!”姬未湫‘噫’了一聲,低聲道:“哥,皇兄……不是我說你,也不是看不起太監的意思,但哥你喜歡太監?”
姬溯面色不虞:“……胡說什么?”
姬未湫笑了兩聲:“哥哥,你現在都沒有后妃,你是不是也有斷袖之癖?”
他見姬溯不說話,又笑道:“咱們大哥不說二哥,我都沒有管哥你為什么不娶后妃,你還要延續宗廟呢!咱老母親都快著急死了,你都還冷這個臉不吭聲,你管我干什么!”
姬未湫抱著被子,眼睛要閉不睜的,顯然是困極了,他一邊往下躺一邊嘟噥道:“別管我了……以后都是要軟禁的。你是我哥,我認了……少牽連些無辜的吧……”
姬溯聽到此處,驟然一驚。再看姬未湫,見他挨著枕頭沉沉睡去了,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許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來。
他是這么想的?
什么叫做‘遲早是要軟禁的’?
什么叫做‘你是我哥,我認了’?
他心中一直都是這么想的?一直都是這么想他的?他以為,他早晚有一日會把他軟禁起來?所以哪怕有喜歡的人,也怕牽連了對方而不敢說?
姬溯凝視著姬未湫,伸手在他臉上碰了碰……怎么膽子小成這樣?被他嚇了一下,就怕成了這樣子?
還是他逼得太緊了些……?
姬未湫衣襟松散,露出里面瑩潤的玉色,姬溯看著露出的那一角,就知道那是什么。姬未湫自江南歸來,便聽他的意思,將金令換成了玉制,還是姬未湫自己挑的玉,制好又重新賜了他,也好隨身攜帶。
他氣得笑了出來,屈指在姬未湫額上敲了敲,見他吃痛一頭鉆進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了一個蠶蛹,這才罷手。
……真是個不知道好歹的小畜生。
金令都給他了,還要如何?
早晚軟禁他,又何必給他?
第47章
姬未湫哪里知道這些, 他還覺得睡得怪香得嘞!起來第一句話就與小卓公公說:“你幫我記著,回宮給我多找幾壇子露云泉來?!?
這些宮廷御酒一個個的都往里面下安眠藥了是吧?一喝就醉也就算了,還睡得賊香!很適合他這種朝三晚九工作壓力賊大還有生命危險的寶寶!
小卓公公方應了一聲, 就見見姬未湫腳步一晃,嚇得他連忙上前扶住了他。姬未湫也沒強撐, 借力扶了一把, 見外面天光大亮,感嘆道:“虧得今天休沐, 否則只能把我扛上太和殿了?!?
“您小心腳下。”小卓公公笑道:“真到了那地步, 遞個條子休沐一日也就罷了?!?
“也是?!奔翠兄挥X得渾身上下哪里都軟,連骨頭縫里都透著一股子懶洋洋的意味,舒服極了。他慢騰騰地換了件衣服,低頭聞了聞衣襟,饒是知道昨天侍人幫他擦洗過了, 但還是覺著自個兒身上一股子酒味兒。他也不客氣什么, 當即叫人來搬熱水。
他坐在浴桶里暗罵自己不爭氣——這才上了幾天班?!怎么生物鐘就習慣了早起呢!昨天喝醉了酒,今天自然醒才睡到了早上八點, 一會兒洗完了澡估計也就九點……要不他洗完了再回去躺會兒?畢竟現代人不過上六休一,他這兒可是上九休一!
剛從浴桶里爬起來又吃了一頓早飯, 周如晦就叫管家來問, 說是要去城外打獵跑馬,問姬未湫去不去, 姬未湫在‘在哪躺不是躺’和‘光明正大外出放風’之間毫不猶豫選擇了后者,等興沖沖到了大門處一看, 頓時給干沉默了:“……皇兄, 你怎么也在?”
姬溯一派從容閑適,比在宮中看起來還要更放松幾分, 一眼望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周如晦的狗頭軍……咳咳,客卿。姬溯聞言側臉看去,倒也沒有和姬未湫計較,道:“上馬,該走了。”
姬未湫糾結了一瞬,就高高興興地上馬了——他要放風,姬溯難道就不要了?想想姬溯也怪可憐的,一天到晚住宮里頭,睜開眼上班,閉眼也是上班,算啦,他就不跟他計較了!
與周如晦一道出行有個好處,那就是隱蔽。周如晦的功夫數一數二,再者他本身就掌兵權,出門在外帶的都是極驍勇的老兵,旁人見著了也不覺得稀奇,青衣衛和禁衛直接往里頭一混,誰也看不出來隊伍里還有當今圣上和瑞王。
認識姬未湫的人比較多,小卓公公忙叫人去取斗笠去了。一行人都在此等待,姬未湫騎在馬上,摸摸胯-下的這匹神駿的白馬,笑得跟黃鼠狼偷著雞似地。姬溯在周如晦身側,見狀緩緩道:“你這匹馬,想必是保不住了?!?
周如晦還是一張木頭臉,口中卻說:“本就要送到瑞王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