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杏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姬未湫跨出了清寧殿,反手關上了大門。
不必問,那就是……有。
姬未湫自嘲地笑了笑,但今天能與他說這么多,可見疑心只占了一小部分,還是當他是兄弟的。他也夠厲害的,能逼得姬溯低頭給他道歉。
宮人如雁翅而來,無聲無息地與他行禮,低眉垂目自他身旁穿梭而過,為這座冰冷的宮殿充入了人氣。
……罷了,算他欠他的。
他就說,這世上哪有不事生產,只管享樂的工作呢?他占了瑞王的位置,享受了母后十數年的疼愛,該還的。畢竟,他也沒種跑到大朝上、跑到母后面前去說他其實是假的瑞王,他其實是穿越的,真的瑞王出生就死了不是?
***
姬未湫沒想到的是,一個月后他真的站在了大朝上。今早天還沒亮,慶喜公公便來了,說是‘瑞王’返京了,他還當是要去碼頭把人替換了,閉著眼睛換好了衣服,還沒走幾步,人就已經被領著帶到了太和殿中了。
此刻官員已經來了個七七八八,姬未湫一進殿,就引得眾人側目,“王爺?下官等拜見王爺!”
姬未湫頷首算是回應了,慶喜公公帶著恭謹的笑也對著那些官員點頭示意,那些官員哪里敢受?紛紛回禮,卻見慶喜公公已經帶著姬未湫往前走去了。
一直走到了太和殿最里端,才到姬未湫的位置。他也有點麻,但他也不是沒上過大朝——雖然就上過兩次,但是,好歹算來過,沒有那么手忙腳亂,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畢竟還能干什么呢?不就是站著,一會兒點他名了,他上去講兩句江南好風光,然后說旅途順遂,夸姬溯圣明,百姓安居樂業,再夸姬溯孝順,為太后祈福,然后姬溯哐哐賞他點東西。緊接著他就開始裝木頭人,站他媽兩小時嘛……
他自個兒勸自己,換個角度想,雖然要站兩小時,但這是副本打完了領獎勵,大朝就是他的mvp結算畫面!白花花的錢!誰不喜歡呢?!他可以的!
——他!超!開!心!的!
姬未湫咬牙切齒地想著。
“殿下。”慶喜公公著人搬來了一套桌椅,“大朝還有一段時間呢,您先歇著會兒,用些點心。”
桌上擺著一碟子綠豆糕,一盞杏仁酪,還切了一小碟水果。
姬未湫本來想問滿朝文武都站著,他坐下會不會不太好,轉頭一看外面天才蒙蒙發亮,頓時一屁股坐下了。
慶喜公公見他坐下了,又吩咐一旁宮人仔細服侍著,這才告退。
姬未湫扒拉著杏仁酪,他沒睡醒,也沒多大的食欲,吃著吃著眼睛差點又閉上了。
殿中一靜,仿佛有人來了,姬未湫還當是睡著了,姬溯已經來了,他睜開眼一看,就見是顧相站在他的面前,含笑對他行了個禮:“瑞王殿下。”
姬未湫下意識道:“顧相用了嗎?”
顧相斯斯文文地說:“多謝殿下,臣用過了。”
姬未湫點了點頭,就見顧相到一旁站著去了,不一會兒王相和劉相也來了,王相年逾六十,留著一把山羊胡,氣度威嚴肅穆,劉相面容清癯,留八字胡,面上帶笑,瞧著頗為親和。兩人皆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經過他身側的時候拱了拱手,稱了一聲‘瑞王爺’后就到一旁站著去了。
太和殿中官員已經盡數到齊,各歸其位,只有姬未湫還坐在最前端,同為超一品的三位閣老都還同排站著,滿朝文武幾乎都在看他。
姬未湫叉了一顆剝了皮的葡萄送入口中,有些不爭氣的想:
愛看就看吧。
誰讓他哥是皇帝,他娘是太后呢?
第34章
等到姬未湫終于將那碟水果吃得七七八八了, 宮人這才上前服侍他站到該有的位置上去,桌椅被安靜快速的收走,姬未湫嘆了口氣, 換了只腳來支撐重心,沒等一會兒就聽見了響鞭三響, 他隨著眾人一道行禮, 直到聽見姬溯叫起,這才直起身。
姬溯一襲玄黑龍袞, 高居御座, 神色平緩,也不知道是因為距離的關系還是其他,姬未湫只覺得姬溯比平時看起來更顯得淵渟岳峙,難以接近。
很正常,他兩之間隔了至少八米遠, 也虧得姬未湫年輕, 眼睛挺好,否則這距離他就只能看清上頭是個人, 再遠兩米那就是人畜不分了。連他都是如此,更別提上了年紀的大臣了。
忽地姬未湫與姬溯的視線對上了, 姬未湫眨了眨眼睛, 有些莫名,一瞬后他決定討好一下姬溯, 于是對著姬溯笑了一笑。不料姬溯的目光還是沒有挪開,姬未湫突然往左右看了看, 見三位閣老都是很標準的那種‘不敢仰面視君’的姿勢, 才意識到自己也該低頭。
這滿朝文武就他一個抬著眼睛直咧咧地看姬溯,姬溯不看他看誰呢?
慶喜公公手持玉柄拂塵, 照例說了兩句類似于‘有事起奏’的詞兒,緊接著顧相上奏,說起什么南邊干旱,要未雨綢繆的事情了,姬未湫聽了兩句就開始走神了,以前他就覺得顧相的聲音還不錯,現在一聽覺得可好聽了,特別適合催眠。
“……江南多雨,顧相未免……”
“……若人人都與……朝廷危……”
“……說來,瑞王爺自江南歸來……”
“王爺?王爺?!”姬未湫一回神,就聽見慶喜公公連叫了兩聲,他應了一聲:“臣弟在!”
慶喜公公小聲提點,一手指了指吏部尚書:“王爺,周大人在問您呢!江南干旱與否?”
姬未湫哪里知道他們在說什么,他又沒在聽,來之前姬溯又沒和他串過氣:“圣上恕罪,臣弟不知!”
姬溯緩緩問道:“瑞王下江南,不知江南是否干旱?”
姬未湫道:“臣弟不敢有所隱瞞,臣身負皇命,不敢怠慢,每到一地只停留三四日,哪里看得出來干旱不干旱?再者,臣弟上香祈福,自然擇風清日和的好天氣,委實是看不太出來干旱與否。”
噫,他們扯皮,拉他下水干什么?這幫人心眼就是壞,不問司天監問他?他又沒在司天監任職!司天監不就是為了觀測天象算算吉日嗎?這可是他們的本職工作。
三位閣老紛紛側目,這話雖然有些荒唐,卻是滴水不漏,關系撇得干干凈凈。
姬溯也隱隱有些笑意,轉而問道:“瑞王江南一行可還順利?”
朝臣一聽,就知道這事兒要押后再議,姬未湫趕緊把自己編好的套話扔出來:“托圣上洪福,臣弟江南一行可謂是一帆風順,每至一地,便見百姓安居樂業,河清海晏,四時有節,日月澄明……”
這下不僅僅是三位閣老了,滿朝文武也多有側目,瞧瞧!瞧瞧!誰不知道瑞王爺下江南又是被刺殺又是中毒又是江上攔截,為了這些事,圣上大怒,下令徹查,這一個月間風云變色,光明旨降罪的都有三人,更不必提其他,說是半個江南官場都因此換了血也不為過。
就這,瑞王爺還能睜著眼睛說瞎話,張嘴就來‘一帆風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