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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人流如織,青玄衛護著姬未湫往面具攤子方向走,姬未湫打趣道:“為難你們了,一會兒你們兩也挑個玩兒。”
兩個青玄衛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只能古怪地哼了一聲,姬未湫不以為然,到了面具攤子旁,攤主是個五十出頭的老漢,見了他們過來連忙招呼:“面具,便宜嘍,十文錢一個!”
姬未湫嘖了一聲笑罵道:“十文錢一個?莫不是看本少爺年輕故意坑本少爺的吧!”
那老漢變臉變得堪稱是藝術:“什么十文錢!是老漢嘴瓢說錯了!五文錢!五文錢!”
姬未湫撇了撇嘴:“就這點還五文錢?不要了!走,咱們換一家!”
“兩文!兩文!”老漢連忙來攔:“兩文!”
姬未湫大手一揮,“你們隨便挑!算本少爺頭上!”
老漢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兩文錢的面具隨便挑,沒錢充什么大頭。
兩個青玄衛對視了一眼,姬未湫抬了抬手:“挑啊,不用給本少爺省錢!”
青玄衛只好隨意撿了兩個,姬未湫選了個畫的花里胡哨的山妖面具,正欲換了臉上這只嗎嘍,忽地有一人被人群推著撞了過來,兩個青玄衛一把將那人不著痕跡地推開,姬未湫見他沒站穩,順手扶了一把,那人被人群擠得暈頭轉向,有人扶住了他,他站穩后便拱手道了聲謝,又順著人群走了。
一行扮成各路小妖的耍把式的人恰巧在此時路過,將兩個青玄衛自姬未湫身邊隔開,兩人神色驟變,忽地其中一人衣袖被扯動,側臉看去,便見姬未湫順著人群的縫隙走了過來。
兩人頓時松了一口氣。
姬未湫抱怨道:“今天人太多了,算了,我們回去吧。”
姬溯的車慢吞吞地駛著,姬未湫回了車中,一上車便見他哥狠狠皺眉,姬未湫也乖覺,坐到了距離他哥最遠的地方,從袖中摸出面具給他哥看:“哥,給你買了一個,好看吧!只要兩文錢。”
姬溯淡淡地應了一聲,沒有去接,姬未湫自然也不指望他去接,姬未湫抬頭飲盡杯中茶,正在給自己倒茶時,忽地聽見他哥問了一句:“折子看完了?可有頭緒?”
姬未湫方才就是想找他哥對一下版本答案的,剛剛又想了一路,此刻便頷首道:“看完了,我以為錢之為膽大妄為,貪贓枉法,殺了便是。”
“為何?”姬溯淡淡地問道。
姬未湫本來想說放著錢之為拿來釣偽王犯不上,可轉念一想他能知道錢之為大概是偽王的人是因為原著,但他哥給的幾十本折子里沒有一本說錢之為背后還有人,他怎么說?
他眉間微動,換了個方向解釋道:“錢之為貪贓枉法,自他賄賂給我的就已經不是什么小數目了,后來又去贖回他那兒子又花了二十萬兩……嗯,皇兄,恕我直言,我一個瑞王府加起來也就是這個數了……”
“他的銀子比我還多,真算起來他家腦袋加起來都不夠砍的了。”
姬溯頓了頓:“放肆。”
姬未湫調侃道:“哥你就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他是超一品親王,親娘當朝太后,親哥當朝皇帝,如今又是一個太平盛世,根本不差他的花銷,他應該是當今南朱最不差錢的人之一。這種情況下,他都不能輕而易舉的掏出四十萬兩銀子來,那這個知府的問題難道還不夠大嗎?
姬溯未說話,算是默認了。姬未湫又道:“我在泉州城的時候我也著人查了查,那兒也算是燈下黑了,既然證據確鑿,也不必管其他,將他明正典刑,也正一正朝廷風氣。”
“至于他拿這么多銀子……我覺得有些奇怪,但我覺得也不必管他做什么,他背后之人必定樹大根深,就算拿下了錢之為,想拿后頭那個,恐怕也是牽一發動全身,不是那么容易的,殺錢之為前先嚴刑拷問一番,讓他吐出幾個人了來,先按著名單挨個殺過去,至于其他的……又不急這一兩日的,總有露出馬腳的那一日。”
“嗯……消息放出去,說不定還有人提前來天牢里殺人?”姬未湫目光灼灼,就等著姬溯夸他了:“哥,你覺得呢?”
姬溯似笑非笑地道:“嚴刑拷問?瑞王如今不心軟了?”
“我心軟什么?他搜刮民脂民膏的時候怎么不心軟?泉州府地皮都叫他刮了三尺進他自己的府庫了吧?”姬未湫想也不想地說。
天可憐見,他活這么大,第一筆賄賂還是這位錢大人給的壓驚費呢!他也知道這朝廷里隨便抓一個官出來去細查,查到最后保不定都夠得上誅九族。有人是有意為之,有人是被裹挾不得已而為之,抓大放小,讓這個國家維持在一個能夠穩定運行下去的情況,從下到上都還過得去,就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此法可行。”姬溯道:“天道煌煌,本不必行鬼蜮之事。”
“是你這個道理。”姬未湫滿意了,快樂了,眼睛都笑得瞇了起來,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哥你再多夸我兩句’的意思。
卻聽姬溯道:“只是如今錢之為已死,瑞王,你可有端倪?”
姬未湫渾身一僵,他驚訝地看向了姬溯:“他死了?”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兒子做的?斷尾求生?”
姬溯雙腿優雅交疊,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如炬。
姬未湫語無倫次地說:“不是……我猜的,哥,真是?他為什么這么做?”
姬溯意味深長地說:“這就要問你了……瑞王。”
第30章
今日午間。
“圣上。”顧相垂首恭敬道:“泉州來報, 泉州知府錢之為畏罪自盡,錢氏上書祈罪,另呈送賬冊一百二十一本, 贓銀三百六十二萬兩,珠寶古玩共四十箱。”
慶喜公公上前, 接了顧相手中的請罪書呈送與姬溯。那請罪書厚厚的一本, 姬溯幾眼看下去,隨手就將它扔在了案上, 冷笑道:“速度倒是快。”
請罪書上寫, 錢之為二子實不忍見泉州一地百姓民不聊生,奈何忠孝難兩全,跪請錢之為上書自陳罪狀,宗族亦知,其族老將錢之為扣下, 清點贓銀, 欲送京查辦,不料錢之為畏罪, 于房中懸梁自盡。錢氏實負皇恩,請圣上降罪。
此前有關錢之為的奏折盡數留中不發, 不論不議, 本就是故作曖昧,將水攪渾, 才好看看是誰跳出來。不料那大魚還沒跳出來,魚餌卻已經沒了。
“這般忠孝節義……”姬溯說道這里, 冷笑了一聲。
顧相搖頭而笑:“這一招委實高明。”
瑞王遇刺一案, 本就可輕可重,圣上絲毫未曾透露出要處置錢之為的意思, 錢氏卻能先一步將錢之為逼得自盡……錢氏不過是個寒門,不過是出了錢之為這三品知府,這才有了些光彩。錢氏此舉,無異于斷尾求生。
他們從哪里得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