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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他聽到樓下喧嘩了起來,他側臉問道:“怎么回事兒?有熱鬧?”
說到‘熱鬧’兩個字的時候,他眼睛都在發光,眠鯉愣是沒敢點這個頭,他怕他一點頭,姬未湫就沖下去看熱鬧去了。
青玄衛也警惕了起來,眠鯉正想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事兒,忽地樓梯口飛上來了一條板凳,青玄衛豁然起身,剛起到一半,又被姬未湫一個眼神制止了。正在此時,樓梯口沖上來兩個小廝打扮護著一個錦衣青年上了來。
錦衣青年一眼就鎖定了姬未湫,指著他道:“哎呦,原來是你包了清源樓!”
眠鯉上前一步,正欲說話,姬未湫率先一步開口道:“兄臺客氣了,不過是帶的下人多一些,占滿了這一層的位置而已,哪里敢說是包了呢?”
那錦衣青年聽他說得謙虛,更是囂張,呵呵一笑,“那你知道我是誰?也敢占了我的位置?”
姬未湫也笑:“以前不知道,不過以后可以知道,既然來了,不如這一頓我請?”
錦衣青年莫名在這一笑中嗅到了同類的氣息,或者說是臭味相投,這時候小二和掌柜的才滿頭大汗的上來道歉,正想說沒攔住,驚擾了貴客,沒想到錦衣青年已經吆五喝六的去坐姬未湫那張桌兒了。
完了完了,這莫不是要打起來?
姬未湫點了點案幾,眠鶴上前為那錦衣公子倒了一杯酒,姬未湫率先舉杯,一飲而盡,那錦衣青年見狀不服輸,也跟著一口干了,眼神如狼一般,緊緊盯著姬未湫:“本來還想找你晦氣的,什么來路?”
姬未湫眉目微揚:“外地路過。”
“我猜我信嗎?”錦衣青年抬了抬下顎,示意姬未湫去看那幾桌精壯的青玄衛。
姬未湫低低地笑了笑:“我說了我是外地來的,再問就沒有意思了。我們這種身份,真亮了出來盯著的人就多了,我可不想給家里招禍。”
錦衣青年眼睛微亮:“姓鄒?”
“姓張。”姬未湫道;“行三。”
張二,你家的名號借本少爺用一用!
第10章
姓張,那就是顧相的幼弟了,至于是張二還是張三又有什么區別呢?錦衣青年折扇一揚,笑道:“我姓錢,行四,你叫我老四就行。”
這錢四肯定也不是那個四郎,不是老大就是老二,畢竟能擺出這么一副囂張架勢的,整個泉州府估摸著也就只有錢家的那兩位‘太子’了。
不過大家都是出來玩兒的,心領神會就行了,知道得那么清楚做什么?姬未湫也佯裝不知,露出一個別有所指地笑容:“原來是老四,聽說你兩個堂哥抱恙,你興致倒高,也不怕叫家中訓斥?”
錢四得意洋洋地扇了扇扇子,別說,這個天氣扇扇子真的怪冷的。他道:“他們病他們的,我玩我的,這有什么干系?家里抓到我再說,再說了,就算抓到了又能怎么樣?”
姬未湫會心一笑,錢四的意思就是明目張膽的裝病,就算‘瑞王’派了太醫去,也有辦法糊弄過去,實在是糊弄不過去,抓了個現行也不是什么大事兒。
姬未湫心道他這個太平王爺當得還挺成功的。
錢四湊了過來,調笑道:“張三哥難得來我泉州一趟,這一頓三哥做東,我不搶,后頭就交給我吧!這泉州城里頭好吃好玩誰能比我清楚?保準三哥盡興而歸!”
姬未湫眉目微動:“有功夫帶我玩兒,為何不去王爺那兒?”
“嗐,得了吧。”錢四一收扇子,在掌心中不耐煩地敲了敲:“都說了伴君如伴虎,王爺也算是半個君了……那是玩兒嗎?本少爺可不耐煩給人當小廝賠著笑臉鞍前馬后呼來喝去的……咱們能不能不提那掃興的人?”
姬未湫舉杯淺淺抿了一口酒,悠悠地說:“你就不怕我告訴王爺?”
“你說我可以不認賬啊!”錢四嬉笑著說:“總不能因為這種小事就砍了地方要員之子吧?”
各府知府品階按照州府納稅分為三等,泉州府為上等,知府為從三品,這個品階放到燕京里倒也不算是打眼,但是擱在地方上就頂天了,手中握著實權,進了京也要被人高看一眼。
姬未湫笑了笑,換了個話題:“有什么地方好玩兒?”
“看三哥喜歡玩什么?”錢四道:“要是不知道玩什么……我倒是有個好去處,不如三哥隨我去?”
“先說地方。”姬未湫睇了一眼給一旁的青玄衛。
錢四猶然未覺:“說了就沒那么有意思了。”
“那我就去不了。”姬未湫揚了揚下巴:“看見沒有,都是管著我的,得先去踩點,否則叫我哥知道了我沒好果子吃。”
錢四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嗤笑道:“張三哥身份不一般嘛,應該的。”
這么一說,他也無所謂什么的報了個地址:“長柳巷進入第二戶……算了,讓我小廝帶著他們先去看看。”
他說罷,略帶著惡意地問道:“張三哥,你要是嫖個妓,他們是不是還得幫你剝光了卷著被子送進來?”
姬未湫的指尖下意識點了點案幾,面上還是一片云淡風輕:“那還不至于。”
錢四有一句沒一句跟姬未湫搭著話,多是在打聽燕京里有什么好玩的,姬未湫玩得開,自然沒有說不上的地方。錢四突然道:“張三哥,聽說燕京里有個暗標是不是真的?你去過嗎?”
所謂暗標,就是賣一切不能光明正大賣的東西的地方。現下這等社會,人都可以正大光明地賣,能專門搞個場子賣的可想而知是什么東西。
姬未湫有所耳聞,還收到過幾次明里暗里的請帖,不過那種地方他懶得去,也不知道他哥留著那地方做什么。
“暗標倒是有。”姬未湫接了眠鯉送來的帕子擦了擦手,:“里頭太混亂了,家里不讓去。”
錢四眼睛動了動,含糊道:“……那可惜了。”
“怎么,你去過?”姬未湫略有些好奇。
“哪里,我們這種小地方哪里辦得起來!”錢四隨口說完,又說起哪個青樓的頭牌好看,哪個賭坊玩得花樣百出,一頓飯不知不覺吃完,青玄衛也回來了,姬未湫見對方微微點頭,便道:“差不多了,走吧。”
馬車吱呦,進了巷子后又換了轎子,七拐八彎地將姬未湫帶到了一處坊市中,而且是在一處雕梁畫棟的后院中。這一片大概全是青樓,看模樣就是,連空氣中都彌漫著糜爛的脂粉的氣味。
錢四剛推開院子,里頭就迎出來四五美貌娘子,嬌笑著簇擁過來,錢四毫不客氣的左擁右抱,側臉看姬未湫:“三哥,別客氣,看上哪個你說!”
“就這?”姬未湫雙手攏在袖中,“瞧著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