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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著眼的衛將離仿佛早有所覺一般,睜開眼道:“閑飲兄,這點人手便將你追得東逃西竄,近況不佳啊。”
那喚作閑飲的人怒道:“你他娘的還有臉說?老子兩個月前幫你圍剿你那魔頭同門,差點被拍散了骨頭。鬼頭藥翁給老子開的加了三兩黃蓮的苦藥還沒喝完,就被你一封傳書喊來這兒陪你演這無聊事。”
衛將離笑了笑:“江湖上論起玩刀的,妹子可只信你閑飲兄,換了他人,刀刃偏上些許,那這親事可就變成喪事了。”
“你少來,剛剛我看你身法已經差不多墮落到跟我家廚娘平齊的水準了。兄弟們托我帶話說雖然你這人平日里掀人攤子打人爹媽,作惡多端,可如今一代梟雄淪落至此,兄弟們都很是心疼,說若這宮里的誰欺負你,你便把他名字報來,我們替你揍他全家。”
衛將離道:“哥哥們哎,我這兒吃著人家家大米呢,怎么就讓你們腦補得凄凄慘慘了?您要是真心疼我,我覺得藥翁家里那三頭肥鶴——”
閑飲道:“想得美,藥翁怒起來能毒翻一座城好么!”
見衛將離笑而不語,閑飲又道:“閑話休提,你出事兒的時候我遠在鬼林養傷,大家路上合計了一下也覺得怪,劍圣也算是堂堂正正的名宿,就算是決斗當中也不會下這般狠手,事后你怎會傷得那么慘?”
“我臨赴戰時,喝的那碗藥里,他們下了毒。”
閑飲嘖了一聲,低聲罵道:“我就知道,那些個畜生來時就沒安好心。不過看你倒是精神得很,可有恢復的可能?”
衛將離還算平靜,拿出一張字條遞給他,道:“武功恢復不恢復的還不好說,還要再麻煩你幫我帶些藥來,我身份敏感,左右之人都信不得,只能勞你多跑兩趟了。”
閑飲看著字條,道:“雪上一枝蒿、白頭翁、青根……藥是容易得手,不過你要做什么,這些可都是毒物啊。”
“沒事兒,我修煉的功法就是走的兩極對沖的路子,現在以毒攻毒也算契合功法總綱。西秦皇室給我下的是猛毒,你且先拿些微毒之物讓我把體內的余毒沖一沖,我自有手段讓身子快點好起來,屆時再取些稀罕的物事來剔清。”
閑飲又道:“我此次一回西秦還要順路去查看賑災情況,路上若是見那克扣糧食的貪官污吏多了,就不知要殺到什么時候了,你若有什么想要的就一并說了吧。”
衛將離沉吟了片刻,道:“若有可能,你去那地藏浮屠的地牢里……用蜜蠟給我取十滴那人的毒血來。”
閑飲眼神一凜,道:“那人若問起你來,我又該怎么說?”
“編什么都好,只要別提我現在的情狀,左右江湖上的人都不敢與他說半句話,他至多只會知道西秦嫁了個公主來和親,而不是衛將離嫁人了。”
閑飲嘆了口氣,道:“也罷,我就替你跑這一趟,外面亂得很,你在這皇宮中多加小心。”
“一路順風。”
閑飲的身影消失后,衛將離扭頭見宮女們都沉沉睡著,便放心地閉上眼進入系統。
這個月以來為了迅速撫平傷勢,為她那幾乎全部毀掉的武脈留有一絲愈合的生機,之前積攢的都換了九品的療傷藥,好不容易保下了重修武功的希望,余下的點數又所剩無幾。
衛將離有心多積攢些點數,無奈心有力而胃不足,只能慢慢來。而到了明日,自己便是傷著,也少不了接受群妃拜見,還得應付皇帝太后,得消耗不少精力。
加上剛剛吃的那兩個金錢橘的四點,剛剛好湊齊一千點。
衛將離對系統要價爛熟于心,在這當中適合她的是補血的【鹿活丸】和養氣的【月華散】這兩種,加起來恰好需要一千點數,兩種藥合起來用效力翻倍。
服下藥之后,衛將離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在身體里蔓延,因為失血而冰涼的四肢也漸漸回溫。
待到藥力消耗得差不多時,天也亮了,兩個管事的嬤嬤進來送梳洗之物時發現宮女們都睡著了,頓時臉色一沉讓宦官把這幾個宮女都捂著嘴拖了出去。
外面的掌嘴聲和哭聲傳進來,衛將離睜開眼,問道:“外面怎么了?”
“皇后娘娘醒了,快去傳太醫。”新進來侍奉的女官跪在榻邊,垂首道:“娘娘,這幾個賤婢守夜時偷懶,奴已讓內監按宮規懲戒她們了。”
衛將離點點頭,順著她的話說道:“昨日大婚,這些宮娥也忙得心力交瘁了,犯困也是人之常情,我睡得很好,就算了吧。”
那女官點頭似是松了口氣,忽然間殿外傳來數聲凄厲的慘叫求饒,衛將離半撐起身子,皺眉道:“有人被傷了,傳我的意思去攔一攔。”
女官迅速起身去了外殿,不一會兒,一個陌生女子的聲音傳進來,同時進來的人似乎不少。
女官挑簾進來,臉色微白,低聲道:“娘娘,是李昭媛聽說皇后娘娘昨夜為陛下擋下刺客受傷,前來求見。”
能在這種明顯需要靜養的時間段里跑來求見,放心細些的女人自然是要猜忌上的,不過衛將離倒不是特別在意,只問道:“剛剛那宮女怎么了?”
女官頭低得極深,道:“是李昭媛聽說這些宮女犯了錯,帶教訓了那些宮女。”
“我的傷沒事,見吧。”
女官讓左右把床帳結起,快步走出去通傳,不多時一個執著紈扇的水紅色宮裝的美人款款走進來,離衛將離榻前五步遠的時候盈盈下拜。
“妾見過皇后娘娘。”
衛將離扯了扯身后的軟墊,望向李昭媛道:“日后都是自家人,不必太多禮。”
李昭媛拿紈扇掩了嘴,笑道:“昨夜可當真心驚肉跳,沒想到皇后娘娘雖是來自異邦,心卻是與陛下一起的,想來上一世便是一家人,今生這才遇著了陛下。”
這話一出,除了衛將離,其余在扶鸞宮侍奉的宮婢臉色都有些微妙。
“哦,對了,瞧妾這記性。”李昭媛笑吟吟道:“妾特意起了個早,趕在眾姐妹前想向皇后娘娘熱絡幾分,未曾想門口竟然見到幾個賤婢欺皇后娘娘人生地不熟,一時氣憤,本想讓人把她們的眼睛全挖了給皇后娘娘出氣……可娘娘心腸軟,妾便只挖了大宮女的一只眼,錦蓮,還不拿來請皇后娘娘過目。”
旁邊最年長的一個女官不由出聲道:“昭媛娘娘,皇后娘娘還在養傷中,不可——”
那叫錦蓮的侍女也不知是不是無意,平地絆了一下,手里拿著的木盒摔在地上,里面的一樣物事帶著一串血跡滾在衛將離榻邊。
那是一只沾血的眼球。
周圍年輕一些的宮女不由發出細細的驚叫,莫說是個傷病者見到這些,便是尋常婦人,看了這般恐怖場面也難有不嚇出病來的。
顯然李昭媛是來示威的。
李昭媛哎呀了一聲,道:“妾這宮人手腳粗陋,擾了皇后娘娘,妾回去便罰她,還請娘娘海涵。”
衛將離沒說什么,只沉默地看著地上的眼球,聽了李昭媛的話,抬頭望向她。
“有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