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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川,你魔障已深。”
“佛子溫儀。”白雪川的聲音有些飄遠,道:“你說人生一世,清凈而來,穢念而去……何必生若此?”
“生為千秋,死為萬世。”
“千秋萬世之后,何謂至境?”
“至境得道成佛。”
“何謂佛?”
“佛出塵,為紅塵。”
白雪川又笑:“原是輪回。”
佛子溫儀雙手合十,深深一躬,道:“有人讓我來找你,請你等等她,她想帶你瀝塵。”
……她?
眼前本是一片無明,恍如夜行暗舍,同行者俱是白骨骷髏,他竟一時想不起她是誰。
白雪川看著自己的手,道:“我找不到她了。”
“她總會來找你的,你把過去的自己留在她的影子里了。”
耳邊浮躁的殺伐遠去,白雪川眼底的魔障漸漸平息。
“亦是輪回?”
“她是你的輪回。”
染血的白衣隱沒于漸漸濃釅的飛雪中,佛子溫儀盤坐下來,喃喃念著超度亡者的經文,他身后一名灰衣老僧站出來,看著白雪川消失的所在,道:“他始終是殺了世人,不可赦。”
“只是他若死了,換入魔者夫昂子,師兄可愿?”
灰衣老僧嘆了口氣,徐徐道:“世人啊……”
……
西秦陣中有一輛突兀的鐵車,它像是被什么古怪的東西操控一樣,不分敵我地碾過一切擋在面前的人,密集的箭雨落在上面的同時,便被無形的力量一震之下彈開。
“殺了他!砍翻那輛馬車!”
東楚大軍的主帥曹敬賢躲在了車尾,在他看來那輛詭異的鐵車簡直如同邪魔一樣,等到它將目標轉向自己,他便駭地連連催促車夫:“快走快走!讓盾兵頂在前面!”
“可主帥……那鐵車上好像是西秦的王印!”
所有將領臉色都變了,有王印的車駕,自然只能有王的資格才能乘駕。若是擒獲了衛皇,這仗根本就不需要打。
“主帥!俘了衛皇就是撼世之功,澤蔭千秋啊!”
曹敬賢心一動,但一眼看過去,剛好看見那鐵車一個沖撞將前面的一個參將腦袋碾成兩半,登時心頭一寒,正騎虎難下時,后面一架金帳王車洶洶追來。
曹敬賢一見車頭之人,連忙下車趕過去道:“陛下!前線危險!讓末將護送您回后軍吧!”
“滾!快去把太上皇救回來!”
殷磊難得一吼,震得周圍的人都是一愣,此時那鐵車已然駛近,一支短鐵槍從鐵車中朝著殷磊飛出,洞穿了一名盾兵的重盾,直接扎入背對殷磊正諂媚著的曹敬賢腦袋里。
血液濺了一臉,殷磊猛然抬頭,便見那鐵車前的赤眼駒猛然發力,馬頭上掛著的尖角正要沖殺至其面前時,斜刺里忽然又來一輛馬車——那馬車不過是皇室巡游的儀仗,就這么直接沖撞上了鐵車,兩匹拉車的云州駒當場斃命,車轅斷裂,整輛馬車仰翻了過去,但也將那赤眼駒直接撞倒。
殷磊也顧不得什么,沖過去掀開車門,周圍的將領一擁而上將里面額上見血的太上皇救了出來。
“父——”
殷磊還未說出口,便見殷鳳鳴不顧傷勢,轉身向那鐵車喝道——
“衛燎,你死了嗎?!”
鐵車內傳出怪笑,車門大開,所有人不禁都退了一步……他車里坐著的人,心口竟還留著一支穿胸而過的長箭。
——他竟然帶著箭上戰場?
“……你不死,我怎么甘心死?”衛燎的聲音有一種掩不住的虛弱沙啞,但他的確還在靠著一股倔強勉強地活著,甚至于眼底有著一種年輕人才有的興奮。他指了指地面,道:“終究是我……先踏上了你的地盤。”
“你回頭看看,這有什么意義?!”
“意義就是我要讓那個赤龍山躬耕的秀才看看,我扶持方士磋磨了越皇那么多年,最后搶了屬于我的東西的都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殷鳳鳴冷眼看他笑聲漸消,道:“我會再給你最后一次停戰之機,簽下停戰詔書,滾回西秦去!”
“這么多年未見,你的自命不凡還是這么可笑。我可是要去帝京的……對,就是被你燒了個干凈的地方,衛寧后半輩子都想回去看看……”
衛燎知道鳳沼關焚之一炬,西秦與東楚從此幾乎是一條坦途,就仿佛自己贏了一般。大笑著駕車沖回了旁側更為兇戾的戰場。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衛燎活不久了,但殷鳳鳴知道他們不能殺他,否則等到衛霜明繼位,必然還要以殺父之仇向東楚宣戰。
殷鳳鳴見身側的殷磊眼神微動,皺眉道:“殷磊!不可多想。”
“父皇。”
殷磊轉頭看向他,神情有一種可怕的冷靜,道:“您以為……為什么我不阻止殷焱帶著二十萬精銳赴邊關呢?”
“你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