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帶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寶音王妖異的面容染上一層霜寒之色,闔目道:“貧僧此身不過一具紅塵皮囊,若能得度世人,便是切碎了奉給衛盟主也無不可。”
“摩延提的首徒是否真的四大皆空我不知,但衛盟主我倒是有幾分信其為人的,我這兒初涉江湖,若是因你開罪清濁盟,怕是得不償失。”
儒門葉斐公是儒門中的異類。
他是東楚有名的大儒,卻因幼承武訓,對江湖之事比對仕途更興趣,看清了儒門若只是困囿于研習先賢經典,勢必越走越窄,遂決意效仿佛道兩家,融儒與武,企圖將儒教布道于江湖武斗之上。
葉斐公本人不止在東楚朝中廣布門徒,在江湖上亦是自成一派的高手,一旦借世事抵定諸子臺地位,他的成就將不亞于建立苦海的圓如上師。
這是個學盡了儒學中所有圓滑之道的唯利益至上者,寶音王自知不好說服,道:“提到衛盟主,葉公怕是早已與之樹敵而不自知吧。”
“此話又從何說起?”
“葉公就未曾察覺近來盯著你儒門的眼線也越發多了?怕是不知佛子溫儀已將濁世論清始末告知了衛盟主,她已知曉你參與了衛皇與東楚太上皇的協議,說不準,待她成勢,葉公的下場比之貧僧,也好不到哪兒去。”
“佛子溫儀……”提到這個人,葉斐公略一沉吟,他知道這個人的智慧遠比其余二位年長的佛子難纏,只是沒想到為了抑制儒門入世爭鋒,他竟這么早就給他無形之中樹了個強敵。
“你說的倒也是,只不過為你密宗的行動,開罪一個清濁盟已是極限,背后還有一個白雪川,這個墮魔之輩連你密宗都已放棄正面招惹了,何苦要拉我儒門下水?”
寶音王此時停止了捻動手中念珠,睜眼道:“事到如今,告知葉公也并無不可。密宗之所以不動白雪川,正是為了要他更深地墮魔。”
“哦?我只知他是我儒門先輩遺孤,乃是因你密宗對其擅自幽禁才使得他心性大變,按理說作為儒門中人,應為他向你密宗尋仇才是。”
“葉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貧僧十數年前見白雪川之時,便知此人心性易行偏激之道,必入不得正途。彼時首座師尊不信,欲以大道相度,反弄巧成拙,激發其魔心,萬般無奈之下才不得不采納了貧僧的建議——待白雪川造下惡業之后,殺之,證密宗無量道。”
葉斐公一時凜然,道:“傳聞密宗首座欲破唯識法相,必先斬天魔,這個所謂‘天魔’便是他?”
“然也。只要得度白雪川往生極樂,有首座在,這海內之地,便無人再能阻密宗傳道教化萬民。”
江湖上的爭斗總有個限度——你武功再高,一旦有所妄為,立時便有與你同等階的高手來阻你,故而武功高到一個境界之后,便再難寸進,這種時候能威脅人的就只有過人的智計了。
恰巧白雪川就是這樣一個異類,他在登峰造極之前就已經世間難得的智者了,別人想動他,除了要與他相斗,還要承擔惹了他的后果。
這樣一個危險人物,密宗首座敢算計他,想必也是籌謀了多年,費了不知多少心血。
“這倒是個問題。”葉斐公也知道密宗首座是個多深不可測的存在,便道:“這樣吧,其他的我不要,只待以江都王之死為終,結束兩國分裂局勢,天下大一統得見曙光,諸子臺便愿助你密宗爭佛門誰主。”
寶音王長吁一口氣,道:“有葉公這句話,衛皇陛下自然會對葉公持禮以待,屆時待西秦入主楚京,葉公想從仕或繼續代表朝廷監察江湖諸事,都好周旋。”
寶音王剛說完,門外便來了一個眉目清朗的少年,敲門進來后先是規規矩矩地作了一揖,古怪地看了一眼寶音王,方道:“伯父,衛盟主遞來了拜帖,欲求一見,人已在樓下,您是不是要見一見?”
……這可真是仇人相見。
葉斐公看向寶音王,后者也不慌,站起身來道:“貧僧去屏風后回避片刻,不擾葉公待客。”
待寶音王回避后,葉斐公對那少年道:“鳳岐,你去請衛盟主上來吧。”
葉鳳岐看了一眼屏風,皺眉道:“伯父,還請勿要與這妖人多接觸,省得敗了我儒門清正之風。”
“知道了。”葉斐公略有不悅道:“莫讓衛盟主久等。”
葉鳳岐自知伯父可能不會理會自己這黃口小兒,咬了咬牙,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不多時,門口便傳來腳步聲,衛將離與葉鳳岐聊著什么的聲音在門前一丈開外便戛然而止。隨后葉斐公就看見了這位身世坎坷的西武林盟主。
“我記得前些日子衛盟主還在厄蘭朵以一己之力驅逐了鐵驪可汗,怎么這才短短幾日功夫,便從厄蘭朵飛到了鳳沼關不成?”
衛將離與葉斐公初次相會便覺此人是那種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道:“這是秋冬之季,自江水順流而下,鳳沼關又與支流相連,自然便快一些。倒是葉公,諸子臺離這邊關少說也要由十天半個月之久,千里迢迢來此,有何貴干?”
“衛盟主已出了宮廷,還做了厄蘭朵的汗王,想來也無權過問我這個東楚之民想做什么了吧。”
衛將離毫不給面子道:“既然葉公還自認為是東楚之民,何以現在在此行禍害生民之事?”
“此話從何說起?”
葉斐公暗暗打量衛將離,只七步之遙就能感受到這個女人與她年齡不符的沉重武息,絕非江湖上某些徒有虛名的女俠仙子所能比較,若當時以這副姿態與劍圣相斗,勝負恐怕還在未定之天。
——不宜起沖突。
打定了這個想法,葉斐公特意將口氣放得圓滑些:“衛盟主怕是誤會了,諸子臺取代劍閣新立,正是要揚善誅惡的之際,我儒門中人奉行孔圣先師仁義之道,一聽邊關告急,便趕來襄助,怎能說是為害百姓?”
“葉公的報國之心倒是熱忱非常,自交戰以來不過九日,連朝廷的加急送到楚京也需要五日之久,葉公能三天內就得到消息并從楚京帶著門人趕到邊關,依我看東楚的軍政該是讓葉公掌握才對。”
——雖說是個高手,卻也還是西武林的盟主,倒是他忽略了她的勢力這一層。
葉斐公道:“……衛盟主見笑,徒作口舌之爭也無意義,衛盟主便開門見山吧。”
“先前給西秦下戰書的事我就不深究了,我就一句話,順我者生……不對,帶你家的小子趁早脫身,否則待后面爭端一起,我不保證內百家會不會變成內九十九家。”
——這和你想說的順我者生逆我者亡到底有什么區別?
到底有小輩在場,直接來上這么一句,儒門之人面子大過天,葉斐公當即沉了臉:“看來衛盟主并無溝通的誠意,鳳岐送客。”
衛將離似是故意相激想看他的反應,待葉鳳岐一臉無奈地來請她時,她忽然耳尖一動,身形疾閃,五指成爪打穿旁邊的屏風,一把抓住屏風后的人。
葉斐公急道:“衛盟主!”
脆弱的屏風直接從中間裂開,待看到抓的僅僅是個禿頭沙彌時,衛將離眼里略有失望。
“嚯~我說葉公怎么不樂意回頭是岸呢,原來是上了密宗的賊船,只不過奉勸葉公一句——風高浪急,小心船毀人亡。”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看了一個排名,說是11區人民投票選2020東京奧運會總導演,宮崎駿老爺子得了第一,真是這樣倒是蠻期待的。
宮崎駿老爺子的作品姨最喜歡哈爾的移動城堡,你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