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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翁玥瑚是如何忍下來的,反正他是忍不了,這也就是他為何要逃避家族安排的仕途因由。衛將離應當也與他有共同的想法,但她不會抱怨,只會忍到她自己有實力掙脫宮廷斗爭之時。
她快要走出來了,而他在陷進去之前,必須要推她一把,這是兄弟的道義。
“攔住他!攔住他!”
匈奴已增援至五千,但天狼衛毫不膽怯,反而越勇,尤其是閑飲,一直沖在最前面,雁翎刀光一閃,隨后必然血泓四濺,轉眼間便殺到兀骨部右賢王百步處,逼得他氣急敗壞地只顧著喊人殺他。
閑飲的身法是堪比白雪川般鬼神莫測的,見他們張弓搭箭要射殺他,立時便蹬著馬鞍縱身飛出,就近落在一個匈奴兵馬背上,橫刀一抹,抓住他的尸身盡數擋下飛來箭矢。
右賢王大驚失措間,閑飲已自千軍之中殺至身前,勉勵抽刀一擋,只覺虎口一麻,手上鋒銳的馬刀竟被一招震得脫手而出。
“厄蘭朵是要歸漢的!你殺了我就等同和厄蘭朵決裂!”
“我記得你,三年前在邊境燒殺了一個村子,連孕婦都搶……你這樣的人,也配談天下太平?”
寒芒掠,悲聲起,飛起的人頭掠過一道弧線,落在高坡上,一路滾在甫到戰場之人的馬蹄前。
“這領軍的小子倒是動作快,連賣人個面子的機會都不給?!?
衛將離讓月神將那人頭踢得遠些,淡淡道:“我兄弟要殺的人,多半不配存活于世,面子我給便是了,何必從些垃圾身上求?”
說著,她打馬直入了戰場。
戰場之中甚至都無需她動手,月神恍如一道銀芒,以一種霸道的姿態直接沖入,稍有擋路的騎兵,便連人帶馬一并踢倒,四周數百人的戰圈里迅速有人注意到如此扎眼的一幕。
“好一匹雄駿!”
“馬上的……莫非是汗王的公主?”
閑飲一聽那馬嘶聲便知是戲肉來了,從懷里拉響一支煙火,在天空中炸響之后,戰場上正在沖殺的天狼衛迅速勒馬回攏,轉眼間便從難解難分的狀態變得涇渭分明。
匈奴正是右賢王被殺,自亂陣腳之時,見那匹月牙神駒一來,敵軍便潮水般退卻,一時竟錯覺是天降神駒逐走了侵略者。
再一看馬背上的是衛將離,一時戰場上的士兵都有些復雜——她是西秦人,又是東楚皇后,還是他們汗王的直系后裔,什么立場在她身上都不大合適。
有一個有勇氣的匈奴將領上前道:“公主可是來增援的?援兵何在?!”
“有我還要援兵做什么?”
衛將離說話的聲音不大,卻是提起了真氣,聲音一下子能傳得很遠,這一句便讓匈奴人嘩然起來。
“西秦不日將有戰事,天狼衛莫要與匈奴糾纏,退回關內待命?!?
天狼衛那邊傳出一聲熟悉的聲音:“你是誰?憑什么?”
“憑我兄弟是西秦太子,憑我聯姻的是東楚皇族,憑我馬上會成為厄蘭朵的汗王!”
史無前例的三重身份,讓匈奴人的心態一下子從荒唐到嚴肅起來——若厄蘭朵的汗王真的讓她來當,是不是……以后西秦東楚要動匈奴,都要看一看她的面子?
天狼衛那邊又道:“你說是就是,匈奴承認你嗎?”
衛將離回頭對沉默的匈奴戰士到:“再打下去毫無意義,你們可愿讓我代表你們停戰?”
……這不可能,讓她代表了,回去之后鐵驪可汗非得殺了他們不可。
“右賢王被天狼衛所殺,今日我們與他們不死不休,請公主勿勸了?!?
衛將離笑了一聲道:“不聽我的也行,我總有辦法讓你們都停手?!?
“哦?公主話說得太滿了吧?!?
衛將離從懷里拿出一只古塤,隨意吹奏了一個拖長的音調,遠處的高坡上立時爬上來一頭渾身雪白的巨狼,盯了一會兒,在匈奴人的驚呼下長長地嗥叫了一聲……
“白狼王!這……”
“真的是白狼王!”
狼嗥聲從四野響起,悲涼而荒蕪,讓所有人的體內仿佛被灌進了冰碴,血脈里遠古的本能讓他們的畏懼掩蓋了殺戮的**。
“臥槽……”
厄蘭朵草原上的狼群被戰場的血腥味引來,在外圍越聚越多,一眼望過去,猶如一條螢綠色的河流,數不清究竟有多少饑餓的獠牙在等著飽餐一頓。
這里又沒有足夠的火把可以驅逐狼群,便是全副甲胄的軍士也不敢在這兇地多留了,畢竟他們最清楚狼群的習性——它們只要成勢,連軍營的駐地都敢襲擊。
“撤!”
隨著一聲號角起伏響徹,雙方的各自草草帶著傷亡士兵散去。
“……因勢利導,白雪川召的狼群,倒讓你給順帶用上了,腦子倒是不差。既然人都退了,老夫也不閑著,替你去收拾一下兀骨部,省得你沒時間回中原鬧事兒?!?
呼延翎就是什么事兒都明辨是非這一點上讓人覺得痛快,衛將離連忙道:“此次得您襄助,衛將離感激不盡?!?
“你若是感激不盡,隨我南下匡扶大越如何?左右你也姓衛,扶你做個女皇也不是不行?!?
衛將離笑著搖頭道:“我志不在此,只得辜負將軍的好意了?!?
“哦,志不在江山,那志在何人?”
志在何人?
衛將離笑了笑,道:“志在紅塵?!?
“既然志在紅塵,何不就此改了姓隨他去了,不好嗎?你也真是無趣,西秦皇室如此待你,你還管它生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