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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套!都是圈套!
鐵驪可汗眼中恨色一閃,道:“點齊兵馬,無論如何要留下汗王!”
“可汗……那可是汗王!您如果攻擊汗王的車隊,就真的宣告草原謀反了!”
“汗王何等尊貴,我們可以不以汗王的名義,至少要先抓了西秦太子!看那些天狼衛(wèi)究竟敢不敢拿西秦太子的命開玩笑!”
不多時,鐵驪的大營周圍上百持刀匈奴兵沖向乞顏部,當(dāng)中有一隊不甚起眼的,由一個將領(lǐng)帶著,在前面兩部沖突時,趁亂從旁邊繞到后營西秦太子的營帳附近。
遠遠地,他們能看得到衛(wèi)霜明清晰的影子被帳內(nèi)的篝火映在營帳上。
“可汗說了,要活的,只有西秦的太子只能保我們的命。”
旁邊的人點頭,四五個人一齊抽出馬刀,正要劃破帳篷闖進去時,忽然頂上一張大網(wǎng)罩下,一下子把他們所有人都捆在了網(wǎng)里。
網(wǎng)上還帶著倒鉤,被鉤住皮肉的人立時便嚎叫出聲:“是誰!!!”
鐵網(wǎng)那頭,一個黑衣黃臉的漢子從暗處走出來,一邊收網(wǎng)一邊搖頭,道:“在下清濁盟鐵線漁樵孟無節(jié)。真是趕得早不如趕得巧,我可是第一個到的……太子殿下,人我給你捆上了,要怎么發(fā)落,您出來自便吧。”
衛(wèi)霜明撩簾出來一看,也是意外于鐵驪真的敢對他動手,半晌嘆道——
“還是阿姐想得周全,這位孟先生,是來助阿姐奪得大汗之位的嗎?”
“盟主也是真能作,連匈奴的汗王都惦記上了……不過嘛,大汗不大汗的恐怕還在其次,太子你恐怕該提前離開厄蘭朵了。”
“為什么?”
“你還不知道?也是,昨日才發(fā)生的事,東楚的戰(zhàn)書已經(jīng)貼到皚山關(guān)城門上,衛(wèi)皇的軍令這會兒估計都在路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是寫獵奇瑪麗蘇向的文你們看不看?
每收一個后宮就把該后宮上交給國家的那種。
☆、第89章 89
“你現(xiàn)在可還想阻止我?”
“既是阿離棋高一著,厄蘭朵這邊我自不會再糾纏。”
其實衛(wèi)將離自從踏上厄蘭朵草原時,目的就只有一個——如果不想讓匈奴南下,就決不能把厄蘭朵草原的勢力交給鐵驪可汗。
乞顏大汗沒有這個憂慮,左右他百年之后乞顏部的汗王是要交給衛(wèi)霜明的,草原的部族也會同化為厄蘭朵行省,關(guān)隘一開,來自中原的糧食會源源不斷地涌入草原,不需要再像兀骨部一樣年年因為缺糧而南下?lián)锝佟5c此同時,鐵驪可汗必然會失勢,衛(wèi)將離要做的就是掐斷他最后一絲整理勢力南下的可能。
于是剩下的就是她和白雪川的斗法了,這其中關(guān)鍵的一點就是白雪川不知道閑飲的身份,實際上便是衛(wèi)將離也是剛剛知道這個江湖浪子竟然是手握重兵的西秦涇陽公之子,因而便成了一支奇兵,繼而令白雪川失算。
萬幸的是她這一回蒙中了白雪川必定會在夜宴上動手,只要讓匈奴意識到危機正在他們自己身上,衛(wèi)將離就算贏了一小半,而白雪川此時的收手之言,基本上就奠定了匈奴這邊危機已解。
“你去哪兒?”
盡管可以小松一口氣,衛(wèi)將離還是不敢輕忽,她了解白雪川不是個輕易會收手的人,正如他現(xiàn)在依舊對殷磊抱有越來越濃烈的殺念,他的沉默或放棄絕沒有那么簡單。
白雪川似乎是要離去的,在衛(wèi)將離問出口時,他又停下了,抬頭看著霧靄般迷蒙的月色,忽然道:“阿離,你見過阿鼻地獄嗎?”
他問這句話時,漆黑的眼瞳中映照的滿月,因秋末的風(fēng)沙迷蒙上一層近乎血的異色。
“我見過。”
那是埋在記憶的角落,某個無法忘懷的痛苦回憶。
“在那之前,我從未想過世間有‘地獄’這一回事。直到我站在一片龜裂的大地上,四周都是啃食著人的手腳的像是活尸一樣的人,那么大的地方……無邊無際,一片綠葉都瞧不見,只有一個空有蓋世武功和空幻妄想的我,我可以殺一萬個人,卻救不了他們中哪怕一個,我想那就是阿鼻地獄。”
“是源于你的善?”
“是源于痛恨我的無能,無論如何,我不想戰(zhàn)亂再讓剛從地獄走出來的人再回到那個地步。”
“然后呢?你我百年之后,仍有戰(zhàn)亂,仍有如是阿鼻,仍有禮崩樂壞、道義淪喪,你顧得了此生此世,難道還能顧得千秋萬代?”
“至少在我活著的時候,我想讓與我同存于世的人好好活著。”
她的愿望沒有那么大,和許多與她同飲一江水的人一樣,祈愿自己和自己周圍的人能平平安安地度過數(shù)十年安穩(wěn)的日子。
“……你的想法總是很美。”白雪川看著她,道,“可……阿離,你知我眼中的紅塵,是何種猙獰之狀嗎?”
慧極則傷——這是佛子溫儀曾給白雪川的評價。
彼時白雪川追求一種至凈的境界,從而修得一雙清凈無垢的佛眼。但佛眼給予他的并非是人間諸善,而是更易看穿人心惡相。
“他們更像是天上的月亮,看起來美好得像是孩童夢里的歌謠,實則陰晴圓缺,五毒俱全。”
臉頰碰觸到熟悉的溫度,衛(wèi)將離甚至于一時間沒了躲開的想法,直到對方的手捏住她的下頜,拇指像是想撥開下唇時,她才伸手抓住。
“所以?”
“正如你所說的,你一心想渡眾生,眾生卻未必善顏以對……所以我想了許久,還是索性決定做個阿傍羅剎,待這歌舞升平的假象被阿鼻業(yè)火燒個精光,他們或許便知你的好了。”
“這就是你對我的驕縱?”
白雪川卻搖了搖頭,道:“相反,是我對自己的放縱……雖然,我還在忍。”
他眼里的深意衛(wèi)將離已經(jīng)來不及去細究,抓緊了他的手臂,一字一句道:“匈奴之后便是西秦,算是我的主場,你想引戰(zhàn),沒那么容易。”
“你沒有這個時間。”
“什么意思?”
“政事上你未必插得上手,最上手的莫過于清濁盟轄下的江湖諸事,而算算時間,今日應(yīng)當(dāng)是儒門葉斐公進駐諸子劍閣,改其名為諸子臺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