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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職深寒科技,不,是自重逢以來,葉舒頭回見到沉易洲生這么大氣。
公司會議上,打印紙滿地狼藉。韓卓鐵青著臉,一眾高管噤若寒蟬。
而這一切,都跟葉舒有關。再具體點,是有關葉舒和“Sue”的沖突。
大半年的刻意冷落(不再更新皮膚;生日慶典無宣傳、客戶端主頁無活動等)使得Sue的粉絲群的不滿情緒越積越多,最終在爆出深寒科技CEO和大學初戀領證結婚的消息后,達到頂峰。
網絡世界里不存在巧合,“舒”和“Sue”的關聯性顯而易見。
于是一整條邏輯鏈被擺了出來:沉易洲在和初戀女友分手之后,以她為原型創建了該紙片人角色。因此可以說,Sue就是真實人物葉舒的替代品,是一段過期感情的紀念物。
只是這樣倒也罷了,偏偏兩人舊情復燃,葉舒完全霸占了沉易洲的感情世界,不能容忍任何異性哪怕是紙片人從沉易洲那里分得一絲一毫的關注,這才讓Sue受盡委屈,變身炮灰。
以上便是這兩日的熱門話題內容。毫無意外,一群狂熱粉絲對葉舒全家肆意辱罵開盒,其力度和范圍之大,遠非當初姜眠的粉絲群可比。
于是深寒科技召開了緊急會議,沉易洲在暴怒之下決定,刪除Sue的原始代碼,抹去此角色在《To.X》中存在過的一切痕跡。
“散會。”
全體與會人員幾乎沒能發表出任何意見。一眾高管在離開之前,都紛紛將祈求的眼神,希冀的目光向葉舒投去。
只剩下韓卓沒有起身,像是被釘在座椅里了。
而葉舒,還像個呆子一樣傻站在原地。
她在后悔,為什么沒早點發現“Sue被冷落了”這一事實。但怪不了她,因為自從入職以來,大小會議內就沒人提到過這個名字;整理的文件,特別是《To.X》的每日收入明細中,也從未有Sue出現。(NPC只產生負收益,此情況一直如此。)
爭吵聲打斷了她的沉思。
“叁哥你先別沖動,刪關鍵角色代碼會影響整個世界觀,造成巨大的游戲bug···!何必非的這樣呢?堅決不承認Sue有原型···”
沉易洲厲聲將他打斷:“你他媽說得輕巧!”臉上現出前所未有的冷笑神情:“畢竟跟你沒半毛錢關系!”
此言一出,韓卓立刻被氣得七竅生煙。稍緩,他才指著葉舒道:“···沒關系?憑你一句話就把我們定義成陌生人?”說著,韓卓勃然大怒,聲震屋宇:“沉易洲你聽好了,葉舒她既是我的妹妹,也是我的恩人!”
“恩人?”沉易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以致面容都變得不可描述:“真是好聽,你給她版權費了嗎?”
“·····”一句話把韓卓釘在十字架上,好不容易拔掉釘子,便掉頭問道:“葉舒,不如你現在就開個價,老子就算傾家蕩產,也要支付你···”
“不!不!”葉舒四肢打架著表示拒絕。
“韓卓我告訴你。”沉易洲一字一句道:“沒有葉舒就沒有《To.X》,這游戲是我沉易洲獻給她的!”
“獻給她你還破壞?”見葉舒仍搖頭不迭,韓卓稍稍恢復理智,疾言厲色的調轉話題:“深寒法務部門是吃白飯的?不知道起訴那些人渣敗類?!”
“好了好了···你們別吵了!”葉舒語帶哭腔的說。
但不起作用,沉易洲點頭回復韓卓:“那件事等我刪掉代碼再說!我帶她出國生活,國內這邊,我親自列個起訴名單!”
這不容置疑的態度徹底激怒了韓卓,他叁兩步走到沉易洲面前,指著鼻子罵道:“你他媽之前張口閉口制衡,現在干什么?虛偽透頂!這家公司實際就是你沉易洲在搞一言堂!”
“要不換成姜眠試試?”沉易洲立馬反唇相譏。
韓卓驟然變色,再不廢話,一拳向對方臉上砸去。
電光火石間,葉舒出現在兩人中間。
沉易洲眼疾手快的將她一把撈過,按在懷里。韓卓驚怒之下,拳頭不及回收,生生從沉易洲面頰旁擦過。
“易洲!”葉舒駭叫,第一時間查看傷情。
幸好韓卓收了力,且又及時改變方向,沉易洲毫發無傷。
葉舒不禁向他投去感激不盡的眼神。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只聞韓卓粗重而急促的呼吸聲。
葉舒從沉易洲的懷抱中掙脫出來。
“韓卓···不是,韓總,麻煩您暫時回避一下。”葉舒又是眨眼,又是雙手做祈禱狀。
她的面子不能不給,韓卓僵硬的頷首,口型說道:“抱歉。”
葉舒撥浪鼓般搖頭,口型回復:“沒事。”
兩人的一舉一動都被沉易洲看在眼里。
直到關門聲響起,葉舒才長長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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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底線,這事沒商量。”葉舒尚未轉身,沉易洲便先發制人。
這冷硬的口吻,不禁令她皺眉。
葉舒今天扎了馬尾,整個人看上去靈氣十足。對沉易洲來說,無疑是極致的美色。
但就算美色也不能挑戰他的底線,撼動他的原則。可想而知,沉易洲的決心到了什么地步。
對方回避的眼神,令葉舒心下一沉。
深吸一口氣,葉舒干脆使出殺手锏——
“易洲。”葉舒微笑著,目光變得比月色還柔和:“我這兩天,吃飯睡覺有受影響嗎?”
沉易洲一雙眼睛,在她臉上停駐。
“沒有對不對?你看,這種事對我來說,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目光糾纏著,她繼續說:“我偶爾會想,如果當年沒人阻攔,我們的結局會怎樣?”笑容爬上眉梢,她點頭道:“沒錯,我們也會結婚,是畢業就會結婚!”
“舒舒···”沉易洲喟嘆著,將她緊緊抱在懷中。
“婚姻不是枷鎖,是保護。而你早就具備了這種能力···因此我要糾正你那句‘不婚不育’,“不羨慕”別人的婚戒是下意識的害羞在作怪,畢竟我的底色還是淑女,倘若你在大學就拿了戒指向我求婚,難道我能拒絕你嗎?”
“舒舒,你也在保護我···”
“是的,被迫離開就是在保護。因此,互相保護的我們,有什么理由不能原地結婚?”
“對不起,我太愚鈍···沒能早點明白這個道理。”
“易洲!”葉舒墊腳在他唇邊留下一吻,捧著他的臉龐,在四目相對中說:“那么現在,我要保護你的精神支柱!”
沉易洲全身一僵,如遭雷擊。
“有現實的你,我還愛什么虛幻?”瞬間恢復清醒,他扯了扯唇角:“抱歉,愛不了一點。”
“可是她陪伴了你整整七年,秒殺你我真實相處的時間!”
“舒舒,她只是你的一個影子···”
“不,易洲,當她被你創造出來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有了生命,有了區別于我的獨特價值!”
“·····”
“易洲,求求你,別那么殘忍的殺死她···不要殺死你曾經的精神支柱!”
“·····”
沉易洲眼眶發紅,面色動容。
葉舒嘆息一聲,再接再勵道:“另外拜托,千萬不要承認她是我的影子!”
沉易洲剛要啟唇否認,葉舒立刻阻止那冰冷聲音的出現。
“易洲,我是你的妻子,我完全屬于你。但Sue她不是啊!一個不算恰當的比喻,她是你的‘孩子’,誕生便已成年,是獨立的個體,也是我們愛情的結晶!”
“因為她獨立,又因為她是完美無瑕的紙片人,所以才會有那么多孤獨者愛她,也把她當作精神支柱。”
“活人呼吸產生二氧化碳。但紙片人不會,這個群體是一張絕對的白紙,禁不得任何污濁氣息玷辱其純潔性···因此我們必須撒謊···在精神世界里,謊言就是最大的愛!”
“而你說過,愛就是最偉大的神力,能夠平息一切的神力!”
言盡于此,沉易洲的眼神依然意味不明。
葉舒不由打破規則,送上火熱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