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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時間，直到最后一筆寫完，林澤松了口氣，卷好考卷后，又忍不住裹緊皮褥子，感覺身上有些發(fā)臭了，能用如今這個瘦削的身體堅持到最后一刻，都得感謝他做題夠快，休息時間夠多。

這九天間貢院一如既往不太平，腹瀉的、發(fā)熱的、哭嗆撓墻的，一樣都沒少。第五日的時候還下了些雨，悶熱蚊子又多。

好在他感覺身子冷，一直用皮褥子罩著，也沒出什么汗，旁人這么罩一下，只怕考卷都要被汗水打濕了。

再一次鑼鼓敲響后，考卷被收走，林澤如釋負重般走出貢院，探春一早便開始在貢院門口候著，見著他后讓人扶他上馬車，回府沐浴更衣，清洗過幾道水，才終于覺得自己干凈不少，吃下一碗好克化的鴨肉粥后，沉沉睡下。

探春對這種事情非常陌生又新奇，寶玉這輩子沒考過科舉，科舉應(yīng)該準備什么，都是知府太太告訴她的。

之后，就是等結(jié)果了。

林澤昏睡一天一夜才醒，人懨懨的，沒心情出去交際，同窗同科什么的，對他用處不大，若非不能在揚州知府衙門等喜報，他都未必愿意去酒樓等消息。

探春不同，她想要看看學(xué)子間是怎么交流的，所以定得席位靠近大堂，開窗便能聽見學(xué)子們的言論聲。

在等待最終名次的時候，各位學(xué)子明顯都在期盼自己能考中，即便是最后一名，也希望能中。又哀嘆的，也有求爺爺告奶奶的，甚至還有丟色子算好運的。

這才像正常的學(xué)子，而不是林澤這樣無精打采，結(jié)果也不怎么在乎。

在有限的年限里，探春印象里最深刻的，還是珠大哥為了科舉熬壞了身子，年紀輕輕就沒了。科舉有多不易，她還是有認知的。

外頭艷陽高照時，時辰已經(jīng)不早，大堂內(nèi)聲音漸漸平息，大家都在等著粘貼紅榜。

沒多久，貢院終于走出一隊兵丁，攔開門前的人群，里面才有人拿著紅榜出來貼。陸陸續(xù)續(xù)的報喜隊伍，在不斷得出發(fā)。

聽見各種鑼鼓喧囂，探春的心也忍不住揪緊。

很快，第一個恭喜的隊伍來到酒樓。

“恭喜金陵沈?qū)幚蠣斨信e，排名九十八！”

“哇！恭喜沈兄得中舉人！”與他同座的學(xué)子們開始恭賀，那位沈老爺笑得合不攏嘴，身邊書童從善如流給了二兩銀子，興高采烈又上了一桌好菜，邀請同座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