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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盲人女士突然想起了什么,手中的旅行包掉落在地上,她生前并不認識黃滸,死后的記憶又總是混沌的,她指著雜志封面上的馳豹車喊道:“我好像記得你,你就是那個開灰轎車的人,你挖了我的眼睛,放到車后備箱里送去賣了。”
黃滸陰沉著臉,沒有絲毫悔意。
“哈?原來要把你和馳豹放在一起,他們才能認出你來。”
羅澤遂有了個好主意,壞壞地對畢長淮一笑:“搭把手,把沙發推出去。”
黃滸的表情終于透露出驚恐,他明白了羅澤的意圖,搖著頭:“不,不要,不要。”
于是走廊上多了個沙發,沙發里坐著個男人,男人胸口的安全帶夾著一本雜志,雜志上畫著一輛嶄新锃亮的馳豹。
路過的病號看見馳豹,立刻被刺痛了眼,他們順著馳豹看到黃滸卷卷的頭發和臉上的痣,突然想起死去時錐心的一幕幕。
“是你摘走了我的肝臟?你就是坐在駕駛室里的那個男人。”
“我記得你,你偷走了我的心臟,讓我死無全尸。”
“我看見你在車里跟人做交易,把我的眼睛換成了錢。”
“是你,是你殺了我,我那時候還沒死,你為了取得新鮮器官,直接打麻藥摘走了我的腎,把我的身體扔進了太平間凍死!”
病號們紛紛扯開自己的病號服,袒露出里頭猙獰的空缺,有的心口破了個洞,有的肋下多了兩道粗糙的縫合疤痕,有的肚皮被劃開,腸子耷拉著……
黃滸被圍堵在中間,面對著血淋淋破損的身體,害怕得渾身顫抖,他仍舊在為自己掩飾:“不是我,你們認錯人了,我不是黃滸,我不是黃滸……”
“我記得你,就是這個人!是你害了我們!”
眾人一擁而上,掐住他的脖子,拽著他的頭發,撕扯他的臉,有的咬住他的肚皮,生生把腸子拽出來,座椅上的人很快面目全非,慘叫聲哀嚎聲連連不絕。
盲人女士站在門口,空洞的眼睛看著這場瘋狂的報復,嘴里默默叨念:“阿偉……”
……
那天,阿偉突然對她說,她病情穩定,醫生同意出院回家了,她開心了好久。
她已經厭倦了日復一日無休止的打針和化療,身上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醫生的治療方案一改再改,護士們都說她狀態越來越好,她心里明白,他們都在哄她,她已經時日不多了。
她知道阿偉已經不想再治了,家里沒有這么多錢,老人需要照顧,孩子還要上學,她告訴阿偉她想要回去,阿偉沉默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