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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們喜歡住那兒。”
“嫂子呢?上班去了?”
……
畢長淮表情有一絲微妙,停頓了一會兒,略尷尬地笑道:“沒嫂子呢。”
羅澤:“怎么會,長淮哥你一表人才的,肯定是挑花眼了吧。”
畢長淮抿了口茶,某種克制的情緒在他眸中一閃而過,抬眼一如既往地平和:“一個人習(xí)慣了。”
羅澤便啞住,不知該說什么好,他心口忽然生出酸澀,拆不開抓不住,一會兒又莫名消失了。
遂戰(zhàn)略性喝茶,不再提這茬。
“我聽我媽說,我小時候在后山墳地里走丟過,還是長淮哥你把我背回家的呢。”
“嗯。”畢長淮的語氣不咸不淡:“拆遷之前城中村那片好多亂墳崗,經(jīng)常鬼打墻,別說小孩子了,大人從那兒走都很容易繞進(jìn)去,我確實背孩子出來過,都嚇得發(fā)燒說胡話了,原來是你呀。”
“是啊,你看多巧,小時候我們就住一片兒,現(xiàn)在又住一個小區(qū)。”羅澤沒話找話。
“誰叫這片兒是拆遷安置小區(qū)。”
“……”也對。
羅澤:“安置區(qū)條件還差了些,旁邊都是菜市場,人多又吵鬧,好一點的商務(wù)街都得打車去,長淮哥怎么不去新區(qū)那邊買房,樓盤臨河,風(fēng)景很不錯。”
言外之意,有錢人是不會把老房子裝修成這樣,有種給洗腳盆子鑲金邊的感覺。
“懶得挪窩,在哪兒不是住,更何況,對老房子有感情了。”畢長淮看著杯中浮沉的葉片,聲音輕飄飄的。
羅澤明明聽懂了,卻又覺得似懂非懂,剛剛消失的心酸又泛上來,他呆呆看著畢長淮,不明白這是為什么,也不知道畢長淮為何脈脈看著他似老友,卻又禮貌地拒人千里之外。
羅澤咬了咬唇,還是沒提兩人拜把子那件事,他的廢話儲量已經(jīng)耗盡,覺得自己再不走,畢長淮就該抬起手腕看表了。
羅澤小心翼翼將官窯放在桌上:“啊,差點忘記了,我媽還等著我教她直播呢,該回去了。”
畢長淮也不留他,只是面帶疑惑:“直播?”
“是啊,長淮哥應(yīng)該很少刷短視頻,很少看直播吧。”
“偶爾也會。”
“可以看看,挺解悶兒的。”
畢長淮送羅澤去門口,羅澤走下樓梯,禮貌地轉(zhuǎn)身跟他告別:“長淮哥不必送了。”
長淮哥哪里有送他,長淮哥只是站在門框里微笑地注視著他,帶著些不明所以的欣慰,就像看著自家出門游學(xué)的頑童。
羅澤腦中再次浮現(xiàn)屋檐下兩人揮別的一幕,他覺得那一幕,好似發(fā)生過千千萬萬次。
拆解不掉心中洶涌的情緒,突然感到狼狽,頭也不回飛奔下樓梯。
“真是見鬼了。”
他心神不寧,搓著身上的雞皮疙瘩,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羅判官一身清明日月可鑒,竟還有沒了結(jié)的塵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