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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妄聽懂了他的意思。

或者說他心里也有這個猜想, 但不太敢相信，所以要聽沈九星親口說出來。

顧妄咽了咽嗓子，忽然感覺樓道這個場景很特殊, 明明隔著一堵墻就是喧鬧的班級，但此時此刻, 逼仄的一方天地里，只有你和你面前的這個人。

沈九星先移開視線，順便拍了下他的手背：“行了吧？撒手?！?

顧妄如夢初醒地松開手：“行了?！?

指尖從領(lǐng)口和皮膚間抽離, 蹭到散落的碎發(fā), 他忍不住悄悄捻了捻。

他越來越覺得沈九星這個人，其實(shí)是潤物細(xì)無聲的。就像顆掩蓋在土壤下的種子，根須已經(jīng)盤根錯雜了，而真正冒出頭讓人看見的, 只有一點(diǎn)小小的嫩芽。

說的少做的多, 所以偶爾說出口那一兩句，就特別招人心軟。

沈九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回到教室, 抽出課本繼續(xù)自學(xué)。

顧妄在他身邊坐了一會兒，忍不住又去拽他的外套袖口：“兩天就能學(xué)會？今天和明天, 兩個晚上？”

沈九星敷衍道：“嗯。”

“這么厲害！”顧妄噙著笑換了個姿勢, 長腿舒展, 坐姿相當(dāng)不羈, “可以一邊彈一邊唱嗎？”

“嗯。”

“整首歌？從頭到尾的？”

“……”

沈九星面無表情地合上筆帽，“再說就不彈了?！?

“好好好, 不說?！?

顧妄配合地舉起手, 但又坐不住，總覺得這事兒不能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

有一部分同學(xué)也和他們一樣提前從綜合樓回來了, 教室里零零散散坐著幾個人。他轉(zhuǎn)了一圈，看見孟乙航正坐在隔壁大組打游戲，于是把他叫到外面。

顧妄也不說話，就斜倚在走廊外側(cè)的圍欄上，先虛虛地嘆了口氣。

孟乙航捏著手機(jī)，看他的樣子就警惕起來：“干嘛？”

顧妄說：“你知道沈九星吧。”

孟乙航：“……”

“他唱歌很好聽，彈吉他也很厲害的?！鳖櫷隽讼落亯|，“然后上次春游抽那個大冒險，我不是唱了首歌嗎？今天他跟我說，他要學(xué)一下那首歌，學(xué)會了彈給我聽?！?

孟乙航：“…………”

顧妄：“彈給我一個人聽。”

孟乙航轉(zhuǎn)頭就走。

“哎?！鳖櫷杏X還沒聊夠，試圖挽留。

汪婷佳恰好從樓道探出頭，打斷了他令人發(fā)指的行為：“顧妄？快過來一下?！?

辦公室進(jìn)門有一小片會客區(qū)，擺著茶幾和幾套褐色真皮沙發(fā)。

平時這里無人問津，今天卻圍坐著好幾個老師，江志峰、徐晴都在其中，交談著什么。

江志峰雙手捧著茶盞，遞給主位上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抬眼看見顧妄進(jìn)來，他立刻直起身：“誒，來了來了——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