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小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強(qiáng)迫自己忽略他的存在,目不斜視,繼續(xù)小口吃著眼前的甜點,只當(dāng)他只是一團(tuán)無關(guān)緊要的空氣。可那微微蹙起的眉心,泄露了她此刻內(nèi)心的極度不悅。
侍者很快將一份一模一樣的“云端之夢”放在顧銘澤面前。他沒有立刻開動,只是看著那份色彩夢幻,散發(fā)著甜蜜氣息的甜點,又抬眼看了看對面正“專注”于自己盤中餐的陳芊芊。
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海鳥鳴叫和室內(nèi)輕柔的背景音樂。
“很甜?”顧銘澤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不高,目光落在陳芊芊盤中的甜點上,陳述事實般的平淡。
陳芊芊的動作頓住了。她緩緩抬起眼,目光終于“不得不”落在顧銘澤臉上,強(qiáng)壓下了惡心的不適感,聲音清冽:“甜點是甜的,這不是常識嗎,顧先生?”
她的態(tài)度冷漠至極,連最基本的虛偽客套都懶得維持,生怕他看不懂這份厭惡。
顧銘澤對她的惡劣態(tài)度似乎完全不以為意,或許將這歸咎于她兄長陳洐之的緣故。他拿起自己面前的銀勺,學(xué)著陳芊芊剛才的樣子,也舀了一點頂層的焦糖奶油送入口中,他的動作帶著軍人的刻板,品嘗時臉上也沒什么特別的表情變化,似乎在分析某種未知物質(zhì)的成分。
“嗯,”他咽下,點了點頭,“是很甜。”然后,他又補(bǔ)充了一句,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陳芊芊,“看你剛才吃,似乎很享受。”
陳芊芊只覺得一股羞惱瞬間沖上頭頂。
他看見了!他看見她剛才那副毫無防備、放松的傻氣的樣子了!這個神經(jīng)病!變態(tài)!跟蹤狂!她強(qiáng)忍著把盤子扣到他臉上的沖動,吸了口氣緩了緩不適的身體。
“顧先生,”陳芊芊放下銀勺,發(fā)出輕微的脆響,眼底一片冰冷,“云端島的甜點聞名遐邇,我只是慕名而來,享受一下這里的服務(wù)。至于是否享受,似乎是我的私事,與您的調(diào)查無關(guān)吧?”
顧銘澤那雙鷹眸注視著她眼底那層薄冰下的怒意,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他只是又嘗了一口覆盆子慕斯,酸味讓他微微挑了一下眉峰。
“確實無關(guān)。”他放下勺子,語氣平靜,“只是覺得,能在這里看到陳小姐臉上出現(xiàn)……不那么‘陳家話事人’的表情,挺有意思。”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再次籠罩下一片陰影,并沒有再看陳芊芊,目光投向窗外明媚的海天一色。
“打擾了。”他丟下叁個字,不再停留,也沒再碰那份只嘗了兩口的“云端之夢”,徑直離開了蜜境。
那份昂貴的甜點孤零零地留在桌上,在陽光下散發(fā)著誘人的光澤,留下陳芊芊一個人胸口劇烈起伏,被氣得胃里更是一陣絞痛。
戲弄?警告?還是什么該死的變態(tài)觀察癖?陳芊芊根本搞不懂這個男人到底想做什么,她狠狠推開面前的碟子,甜膩的味道此刻只讓她覺得反胃。強(qiáng)烈的頭暈和虛弱感再次襲來,她站起身,眼前甚至黑了一下。
她扶住桌子緩了緩,皺著眉,決定回去。但沒走幾步,那股惡心頭暈的感覺越發(fā)強(qiáng)烈,腳步都有些虛浮。
她只好勉強(qiáng)走到不遠(yuǎn)處相對僻靜的室內(nèi)植物觀賞園,找了個長椅坐下,閉上眼睛,試圖壓下這陣難受。
遠(yuǎn)離了甜膩的空氣和討厭的人,寂靜和植物的清新氣息讓她稍微好受了一點。但身體的脆弱卻勾起了心底的委屈,她拿出手機(jī),點開了與陳洐之的聊天界面,手指猶豫了一下,還是發(fā)去了一個軟乎乎的流淚貓貓頭的表情包。
他,會回嗎……會注意到嗎?
等待變得格外漫長。幾分鐘過去了,屏幕依舊沉寂,沒有任何回復(fù)。
……在忙吧,她鼻子微微發(fā)酸,嘆了口氣,壓下那點矯情的情緒,準(zhǔn)備撐起身子慢慢挪回套房。
剛走出觀賞園,腳步虛浮的她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個堅硬溫?zé)岬男靥拧?
“唔…”她踉蹌著向后倒去,卻被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時攬住了腰,穩(wěn)住了身形。
陳芊芊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地掙扎,即使身體難受也瞬間進(jìn)入了防御狀態(tài),抬手格擋:“抱歉,我沒事……”她急聲道,試圖脫離接觸。
卻聽到頭頂傳來一聲壓抑著緊張的低喚:“小姐!”
是瑞知秋。
陳芊芊緊繃的神經(jīng)忽的松懈下來,身體一軟,幾乎軟倒在他懷里,她抬起頭,看到瑞知秋緊蹙的眉頭和寫滿擔(dān)憂的眼睛。
瑞知秋看著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色和虛浮的腳步,眉頭皺得更緊,這是他第一次沒有完全聽從小姐的命令待在原地,只是實在放心不下,想遠(yuǎn)遠(yuǎn)地跟著確保她的安全。他剛尋至蜜境附近,便看到她從觀賞園走出來,樣子虛弱得隨時會倒下。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說了一句:“得罪了,小姐。”
下一秒,陳芊芊便感覺身體一輕,整個人被打橫抱了起來。瑞知秋的動作平穩(wěn)而有力,懷抱卻燙得驚人。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胸腔里有些失序的心跳聲,能瞥見他通紅的耳根。
陳芊芊愣了一下,并未掙扎,只是抬手摟住了他的脖頸,將自己的臉側(cè)靠在他堅實的肩窩,找到一個更舒適的姿勢,全然信任地將自己交付出去。她太累了,太不舒服了,此刻只想找個依靠。
這個動作讓她感覺稍微好了點,卻讓抱著她的瑞知秋渾身一僵,腳步踉蹌了半步。他幾乎是屏住呼吸,在內(nèi)心狠狠唾棄著自己竟敢如此僭越、褻瀆小姐,卻又無法控制地為這前所未有的近距離接觸而心旌搖曳。
那陣陣熟悉的、屬于小姐的幽香絲絲縷縷傳入他的鼻腔,懷里的溫軟身軀是他連在夢中都不敢輕易觸碰的奢望,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到那份驚人的細(xì)膩柔軟,微微側(cè)頭都能吻到她那光潔的額角……
這段回套房的路,似乎變得無比漫長又短暫得轉(zhuǎn)瞬即逝。
終于是回到了套房,瑞知秋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內(nèi)室柔軟的床上,動作輕柔無比,他單膝跪地,沉默的幫她脫掉鞋子,拉過柔軟的羽絨被仔細(xì)蓋好。
他確認(rèn)她只是臉色蒼白,有些頭暈乏力后,才低聲道:“您休息,我在外面。”隨即,逃也似的退到了套房門外,只有滾燙的耳根和劇烈的心跳訴說著方才的不平靜。
他怕自己再不走,就會被發(fā)現(xiàn)身體某處的異樣,他閉上眼睛靠在墻面上深吸了一口氣,又重新變回了沉默的守衛(wèi),將所有的喧囂危險隔絕在外。
陳芊芊陷在柔軟的被褥里,迷迷糊糊地小睡了一會兒。半夢半醒間,她感覺到一雙溫暖干燥的大手輕輕探了探她的額頭,動作輕柔地幫她拂開頰邊的碎發(fā),極其小心的幫她換下了外出的長裙,套上了更舒適柔軟的睡袍。那動作溫柔而熟稔。
是她熟悉又安心的氣息……不是瑞知秋,是……
她混沌的意識無法清晰思考,只是本能的蹭了蹭那只手,像尋求安慰的幼獸,而后陷入了深沉而安穩(wěn)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