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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接話,鞋跟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響規律得像計時的鐘擺。越往里走,霓虹越淡,最后只剩墻根一盞昏黃路燈,將兩人影子拉得細長扭曲。
“芊芊,這兒……”霍言話音未落,喉間突然撞上一片冰涼。
不知何時,陳芊芊已經摘下了兜帽,雨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如同無聲淚水。然而,在她抬手的瞬間,一道寒光劃破了昏暗的黑夜,那是一柄淬過麻藥的短刀,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殺意。
短刀精準無誤地捅入了霍言的口腔,直抵咽喉軟骨。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混雜著雨水,猛地灌進他的鼻腔,讓霍言瞬間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匕首嵌入喉骨的瞬間,陳芊芊能清晰感受到他喉管的劇烈震顫。那觸感像劣質琴弦崩斷前的嗡鳴,順著刀刃傳到她握柄的掌心,連帶著腕骨都泛起細微的麻意。
她甚至能看見霍言瞳孔里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如此美麗,如此蒼白,如此病態。
他想掙扎,想呼救,卻發現喉嚨里一片刺痛,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雙手徒勞地抓向陳芊芊的手腕,指尖卻只觸碰到她冰冷的肌膚和那身濕透的外套。
雨下的更大了,沖刷著巷子里的一切,卻洗不掉那漸漸彌漫開來的血腥味,也洗不掉陳芊芊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近乎瘋狂的快意與決絕,她再次使力,刀身在霍言口腔里胡亂的攪動,似乎要將他的喉嚨捅爛,直到他渾濁的眼球向上翻著,眼白里迸出蛛網般的血絲,雙手抓撓的動作漸漸失去力氣,只能徒勞地在她衣料上留下幾道模糊的褶皺。
陳芊芊盯著他逐漸渙散的目光,忽然偏過頭,蹭掉睫毛上掛著的雨珠,動作輕柔得像在梳理鬢發,雨水順著她的下頜線滑落,滴在霍言顫抖的手背上,松開攥著匕首的右手,緊接著又從懷里拿出一把細長的泛著銀白光澤的手術刀,朝著失力跪在她面前的男人晃了晃,見他眼神驚恐,溫柔的笑著,彎下腰,冰冷的刀身貼在他被捅爛的臉頰旁,輕輕拍了拍。
“霍先生總說,女人不配身處高位,軟弱又不堪大用,現在,被你最瞧不起的女人如此折磨玩弄,是什么樣的心情呢?”
“所有人,無論是女人,還是男人,不論是誰,都是人,都在這個世上艱難的活著,她們如何生存,如何死去,命運早已注定,也由她們自己決定,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虛偽刻薄,活的像陰溝里的老鼠,只覺得自己多么偉大,完全沒意識到,你也是從女人肚子里生出來的東西?!?
霍言的眼皮劇烈跳動著,喉間只能發出嘶噗的漏氣聲。陳芊芊卻仿佛沒看見他的痛苦,用指腹輕輕摩挲著他頸部暴起的青筋,那里的皮膚正在麻藥作用下失去知覺,只有刀刃攪動時的鈍痛還在神經末梢尖叫。
“別擔心,馬上就會痛了,只是不想讓你發出點動靜引來一群蒼蠅?!?
“真可憐啊,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可惜爭了一生的東西,馬上就要拱手讓給他人了。”
“霍先生還不知道吧,你大哥為了買你這條命,給我家明兒提供了多少好東西……”
霍言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眼神死死盯著她。
“呵呵呵,這就生氣了?別急,他很快就會下去陪你……不,不只是他,你們霍家,從今以后,在a市,再無翻身之地?!?
她呢喃著,像是在感慨,“真想看看父親知道你的死訊后會是什么表情,你們的合作可怎么辦呢?你說,他會不會為了自保,把你做的那些事情安在整個霍家頭上,這樣最好了,畢竟你和他的交易名單,我都給阿兄整理好了?!?
話音未落,陳芊芊手腕驟然發力,手術刀精準刺入他左側胸口第二根肋骨間?;粞缘耐酌偷厥湛s,身體如弓弦般緊繃,鮮血順著刀刃噴涌而出,濺在她白皙臉頰上,綻開點點紅梅。
她歪頭欣賞著男人扭曲的面容,又將刀身拔出,霍言喉間發出含糊的嗚咽,血水不斷從嘴角溢出,染紅了他整個身體。
第二刀、第叁刀……手術刀的每一次刺入都伴隨著鮮血的噴濺。陳芊芊的發絲早已被雨水和血水浸濕,貼在臉頰兩側,眼中卻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光芒。她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狠,仿佛要將所有的怨恨都發泄在這具軀體上。
“你以為能傷害他?你以為你能威脅我?”她瘋狂地捅刺,一邊輕聲說道,“沒有人可以,沒有人……”手術刀沒入霍言胸口,匕首突然向上挑動,精準切斷了某根神經?;粞缘耐左E然收縮,身體弓成蝦米狀,卻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陳芊芊看著他失禁的尿液混著血水淌進積水里,腕間原本放玉鐲的位置空出一片蒼白,那里還殘留著玉料的微涼。
“阿兄……”她抬起沾滿血的手,對著昏黃路燈轉動指尖,“你說他要是知道,我戴著它殺人……會不會覺得我很惡心?”
這個念頭讓她莫名地興奮起來。她低頭,用額頭輕輕抵著霍言逐漸冰冷的額頭,像極了戀人之間的親昵?!翱晌覜]辦法啊,”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委屈,卻在同時又將匕首狠狠旋了半圈,“誰讓你擋著阿兄的路呢?誰讓你……”她頓了頓,看著霍言眼中最后一點光亮熄滅,忽然咯咯笑起來:“誰讓你只是他走向高處的,犧牲品呢?”
口袋里傳出細微的震動,七分鐘剛好過去。
陳芊芊松開手,男人的身體像破布娃娃般癱軟下去,后腦撞在青石板上發出空洞的聲響。她起身,從內袋掏出那卷錄像帶。
“這是你和我父親的‘紀念’……”
她隨手丟在霍言胸口,血水流過塑料外殼,染濕了上面模糊的“原帶”字跡,“可惜啊,關鍵部分被我剪掉了……”
她要讓陳洐之摸到真相的邊角,卻永遠觸不到核心,直到自己能擁有將陳隋一擊必殺的能力,等她坐上家主的位置,整個陳家…不,參與軍火走私條鏈的所有家族,都將成為他平步青云的踏腳石。
巷口傳來汽車引擎的低鳴,是季明兒。陳芊芊最后看了一眼霍言怒目圓睜的雙眼,雨水正不斷沖刷他瞳孔的驚恐,拔出嘴里插著的短刀,用他衣服袖口擦凈匕首上的血污,動作優雅得如同擦拭一件藝術品。
她重新戴上兜帽,將兩把工具收回后,拿出胸口內側口袋里的玉鐲,重新戴在手腕上,感受冰涼溫潤的觸感。
雨還在下,將巷口的血跡沖淡成模糊的暗紅。陳芊芊踩著積水走出巷子,呼吸著新鮮空氣。
她嘴角勾起,哼著歌慢悠悠離開。
不遠處零零碎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她知道,是來“清理現場”的人到了。
而她的阿兄,此刻或許正在軍部辦公室,對著她匿名送去的、關于舊碼頭倉庫的“匿名線索”,蹙起那雙她最愛的、英挺的眉。
真好。陳芊芊想。
他永遠都該是干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