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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走進漆黑一片的密室, 一股灰塵和腐朽的氣味沖進他的鼻腔, 他被嗆得咳嗽了幾聲。他拿出魔杖,輕聲念道:“l(fā)umos.”
魔杖尖亮起的一團白光瞬間照亮了這個狹窄的房間, 現(xiàn)在哈利可以看清里面的布置了。在他的左手邊是一個銀色的水池,里面漂浮著一團捉摸不定的霧氣, 右邊掛著幾個古老的鐘表,它們已經(jīng)停擺了。他的正對面是一塊深藍色的幕布, 上面用銅線繡著一只展翅欲飛的鷹。
哈利放輕腳步走到那塊幕布前,伸手把它掀掉。那果然是一幅畫像,里面的女巫身著復古風格的精美巫師袍, 上面綴著各種飾物, 美麗的黑發(fā)上帶著那個拉文克勞的冠冕。她捧著一本書, 坐在畫中的樹蔭下閱讀,一動不動。
“羅伊娜?”
女巫并沒有抬頭。
哈利在畫前靜靜地站了很久,直到他以為這幅畫像并沒有注入魔法,準備轉(zhuǎn)身離開, 畫中的女巫才站了起來,向他走來。她并沒有笑, 臉上沒有一點兒欣喜的神情, 只是很平淡地向他點了點頭。
“你來了?”羅伊娜用一種問候陌生人的語氣說。
“我在斯萊特林密室里遇到了薩琳娜,那只蛇怪。”哈利說。“她告訴我來這里。”
“你不記得了?”羅伊娜冷笑了一聲。“當然, 我不指望你這種人能記得。你恐怕只有黑魔法記得最清楚。”
哈利:“……”讓你說對了。
“你的記憶在那里,時光回溯的魔法。”羅伊娜指著哈利左手邊那個銀色的水池,冷淡地說。“看完就走吧, 我也不想管你了。我在這里看了幾百年的書,也看厭了。如果不是赫爾加拜托我,我當然沒這么好心,在這里給你守著記憶。”
“這是冥想盆的原型?”哈利走到那個水池旁邊,手指伸進那一團白霧,觸到絲絲涼意。
羅伊娜不說話。
完了完了,他上輩子的姐姐跟他有仇。哈利心涼涼,而且聽上去他上輩子絕對不是什么好人。
他還是硬著頭皮走進了那團白色的霧氣,他的頭接觸到它們的剎那,白霧像被風吹動一般洶涌起來,一絲絲從他的太陽穴涌入。這些記憶是破碎的,經(jīng)年累月,像撕爛了的電影膠片,一幕幕從他腦海中閃過。
……
十二歲的午后。
“羅德爾,我的好弟弟。我該說你什么?別做危險的實驗,你都快把家炸了。”帶著一絲習慣性的高高在上的冷意,卻在話語中透出少有的溫柔,黑發(fā)藍眸的美麗少女彎著眼將他手里的東西沒收。“羅迪,為你介紹我的新朋友,赫奇帕奇小姐。”
一個有著溫暖的棕發(fā)和褐色眼眸的女孩站在他面前,陽光為她勾勒出一段溫柔的剪影,她用魔法變出一束雛菊花來,送到黑發(fā)的小男孩面前。男孩從書本里抬起他清澈冰冷的藍眼睛,看著她,薄唇抿起。
“啊,我忘了,男孩子似乎不喜歡這些東西的。”少女笑起來,笑得像春天的微風和毛茸茸的兔子,冬季的爐火和輕拂臉頰的羽毛——就有那么溫暖。
“不,我很喜歡。”
……
二十歲的清晨。
年華流逝,那個小男孩已經(jīng)長成俊秀挺拔的青年。他靜靜地坐在一間地下室的中央,面前是一個巨大的閃著光的魔法陣,書本在他身后散亂著,一本疊著一本,上面內(nèi)容的深奧足以讓人感到震顫。
“羅德爾,我很擔心你。”羅伊娜在他身后出現(xiàn),皺著秀氣的眉頭。“你應該停下這些,我理解你對真相的執(zhí)著,因為我也一樣。但生命和靈魂是我們不應該觸及的,那是神的領(lǐng)域。”
“不,我會揭開它的真相的。”青年固執(zhí)地說。
“羅德爾,你知道嗎?比知識更重要的是智慧,比真相更重要的是意義。”
“我的意義就在于此。”
羅伊娜長嘆一口氣。“羅德爾,你以后會懂得的。”
……
二十二歲的深夜。
畫面里出現(xiàn)了一座陌生又格外熟悉的建筑物,那是霍格沃茨。一對青年男女坐在月光照耀的中庭里,常青藤圍繞著漂亮的白色雕花柱子,垂下青翠的葉和層層疊疊的細碎陰影。
“赫爾加,別和他結(jié)婚。”黑發(fā)的青年垂著眼,手指緊張地揉搓著一片可憐的葉子,草木汁液的清香彌漫開來。
“我不會的。”赫爾加微笑道:“我不喜歡海爾波這個姓氏,他的祖上可是臭名昭著的暗黑巫師。”
“那你介意拉文克勞這個姓氏嗎?”月光下,青年藍色的眼睛亮得驚人。他笑得傻里傻氣的,平時眼里冰冷的、富有穿透力的目光都融化成了天真的溫柔。
“赫爾加,十年了,你也知道的。那束雛菊花現(xiàn)在還開著,你要看嗎?”
“赫爾加,愿意給我一個機會嗎?”
棕發(fā)的年輕女巫搖搖頭,說出了那句羅德爾最不想聽到的話。“羅德爾,我只是把你當成弟弟而已。”
“不,你不是的。”青年激動地反駁道:“為什么,赫爾加,告訴我真實的原因……”
女巫沉默半晌,下定決心說道。“你在進行靈魂和生命的研究。”
溫柔的笑意從她臉上消失了,她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冰冷。
“你蠱惑年輕的巫師參與你的研究,拿他們的靈魂做實驗,他們大多數(shù)都是麻瓜種。”
“你已經(jīng)為了所謂的知識和真理變得偏執(zhí)而瘋狂,不擇手段,不分善惡。你已經(jīng)不是當初那個羅德爾了。”
青年的臉變得一片慘白。
赫爾加終于說出了那句話:“你讓我惡心。”
“我知道了。”青年用顫抖的聲音打斷了她,冷冰冰地說:“惡心就惡心吧,你盡可以抱著你那傷人的善良,施舍給那些骯臟的麻瓜。我不需要。”
他起身飛快地走了,赫爾加也從反方向慢慢地離開。
你選擇了你的道路,而我選擇了我的。
……
那束被精心維護了十年的雛菊,在他和斯萊特林出走的那一天終于謝了。
“你真的要和我一起離開嗎?”穿著暗綠色銀紋袍子的男巫問他:“就算你和羅伊娜鬧翻了,被家族除名,難道你不在乎赫爾加了嗎?你一走,她就要結(jié)婚了。”
“我不走她也會結(jié)婚的,當然新郎不會是我。”擁有一雙蒼藍色眼眸的青年冷冷地答道:“你有心思管我,不如先把你和格蘭芬多那堆破事處理好,嘖。”
斯萊特林的臉色沉了下來,語調(diào)諷刺至極。“他不理解我的事業(yè),甚至堅定地反對著我的信仰。還有,他已經(jīng)訂婚了不是嗎?格蘭芬多需要繼承人,呵,難道斯萊特林就不要?”
“你不是已經(jīng)有一個了嗎?那個姓岡特的女巫?”羅德爾逗弄著斯萊特林的寵物,這條叫做薩琳娜的蛇怪經(jīng)常抱怨他后天學習的蛇語有口音。“我知道那是個意外,只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你自己也沒干什么好事。”
“你敢說我?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斯萊特林露出嘲諷的笑。“適婚年齡,青年男女,有才有貌,誰看到都說般配。就這樣還能分道揚鑣,我可真是佩服你,拉文克勞先生。我告訴你,我第一眼見到你,就知道你這輩子要單身。”
“她說我正在做的實驗是邪惡的。”
“他也說我的理念是邪惡的。”
“彼此彼此。”
“難兄難弟。”
“呵。”
……
三十歲的傍晚。
“你干嘛去了?”薩拉查靠在花園里的廊柱上,手里拿著一本散發(fā)著柔和白光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