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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牙想聽下去,可心里又很是不痛快,見海女也蹲坐在自己邊上聽的認(rèn)真,手里還捧著才弄好的烏賊肉。莫牙撒氣的伸出手去,氣呼呼道:“烏賊魚入藥不是這樣做的。得和桃仁燉煮才會起大效。”
海女一個激靈,歪頭看著莫牙些許,捧著大瓷碗頓悟道:“哦…你是他們說的莫神醫(yī)?既然是神醫(yī),為啥子不去給五哥瞧病去?和我蹲在地上做甚子?”
——“我…我…”莫牙愈發(fā)來火,“那人傷的太重,我坐著苦思治傷的辦法…這才沒有進(jìn)去…”
“那算啥子神醫(yī)哦。”海女不屑瞥了眼漲紅臉的莫牙,“人家神醫(yī),閉著眼睛都能起死回生嘞,你這個神醫(yī)?還要坐著想半天…也是頭一回聽說…”
——“把烏賊肉給我。”莫牙蹭的跳起,瞪著海女裝作兇道,“白白浪費了這么好的東西。我去燉了他。”
海女咧了咧嘴,手臂一伸朝莫牙遞去大瓷碗,莫牙才一觸上,忽的想起什么又縮了回去,莫牙不想離開,誰知道自己扭頭一走,里頭倆個人會不會又抱在一起…可抱在了一起,你還是能沖進(jìn)去拆散他倆?人家十多年的情意,豈是說沒就能沒的?
——可是…你是程渲的夫君啊,木已成舟那種。
程渲要是棄穆陵不顧,和自己遠(yuǎn)走高飛,那就不是你喜歡的傻女人了…
哭一場又不會少塊肉,莫牙牙啊莫牙牙,你的心眼兒也忒小了。
莫牙頭腦中斗爭了一番,縮回手道:“我教你,你去燉了烏賊肉。聽好了,加少許桃仁,清水燉煮,不要放作料,一點點鹽都不可以放,快去快去。”
海女吐了吐舌頭,白了眼莫牙,嘟囔著轉(zhuǎn)身離開,“還說是神醫(yī)嘞?自己腦子都不給治么?”
里屋
穆陵指肚滑下,劃過程渲柔滑的腮幫,探視著她嶄新的臉孔,這張臉,與他記憶里的那張臉重疊在了一處,化作眼前的——程渲。
——“這張臉?”穆陵低下聲音,“也是莫神醫(yī)所為?神蠱…那艘船上,一個叫刺墨的神醫(yī),用神蠱和銀針給了唐曉我的臉…”
“是莫牙。”程渲點頭道,“我跳海求生,被莫牙救下,他見我的臉被烈火燒毀,就替我易容換臉,見我眼盲,又用金針治好了我的眼睛…”
——“烈火焚身…”穆陵潸然淚下,眼中滿是對程渲的疼惜,“修兒,你受了多大的苦。”
“和五哥今天所受的苦相比,我之前受的又算是什么?”程渲止住淚,按了按眼角看向木門,“五哥,莫牙也來了。莫牙?”
莫牙聽見了,但是他不想進(jìn)去,或者說——不想立刻,馬上就進(jìn)去。
你倆哭作一團(tuán)沒人記得我,這會子回過神來要找莫神醫(yī)治傷,莫神醫(yī)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嗎?
——當(dāng)然不是…莫牙站起身…開始鄙視自己。
木門咯吱推開,莫牙閃進(jìn)半截身子,“程渲,你叫我?”
☆、第90章 心上人
你倆哭作一團(tuán)沒人記得我,這會子回過神來要找莫神醫(yī)治傷,莫神醫(yī)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嗎?
——當(dāng)然不是…莫牙站起身…開始鄙視自己。
木門咯吱推開,莫牙閃進(jìn)半截身子,“程渲,你叫我?”
——“莫神醫(yī)…”穆陵強(qiáng)撐著沖莫牙微微頷首,“救下修兒,還治好了她的眼睛,這樣的恩情,我穆陵銘記于心,絕不會忘記。”
“哎哎哎…”莫牙撇著臉對穆陵揮了揮手,都傷成這樣,還記著自己是太子呢?是要賞賜自己千兩黃金還是封個大官什么的?才不稀罕,“醫(yī)者仁心,不說謝謝,不談恩情的。”
程渲疾步走向莫牙,拉著他的手腕,急道:“五哥傷的很重,你快去給看看。”
一聲五哥,酸壞了莫牙的五臟六腑。莫牙打量著程渲腫成桃子的眼睛,不悅道:“程渲,都說了,你不能哭,不能哭,你眼睛才好,老是哭個不停,再瞎可沒得治,神仙也沒的治。”
——“怪我,惹的修兒落淚。”穆陵面露愧色,“修兒,不準(zhǔn)再哭了,五哥這不還沒死么。”
嘖嘖嘖,莫牙有些暗搓搓,這過錯穆陵都能攬了去?難怪程渲對他念念不忘,一聲五哥叫了那么多年。
莫牙朝穆陵走近幾步,觀察著他的臉色,又掀開了他蓋在身上的粗布被褥,一眼看去,莫牙心里已經(jīng)有了底。
——“莫神醫(yī)…”穆陵才一發(fā)聲,已經(jīng)被莫牙自信的話音打斷。
——“你。”莫牙負(fù)手傲立,眉宇皎然挑起,露出一種沒人可以打敗自己的姿態(tài),“臍上肋骨斷了兩根,脾肺受了重創(chuàng),也幸虧你命大,要是…傷在心口,就是當(dāng)場斃命了。”
穆陵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肋骨,驚道:“你都沒有摸骨,就能看出我斷了兩根?”
莫牙傲嬌道:“看你的動作,脊背只可以半屈,再往下就動彈不得,你的肋骨必然是斷了兩根。不用摸,看一眼就知道。最下頭兩根肋骨,后頭就是脾臟,還不是傷了那里?”
程渲低低吁出氣,“五哥,莫牙自信可以治好你,你大可以放心交給這位莫神醫(yī)。”
莫牙見程渲對旁人如此上心,就算告訴自己,人家都真真做了你的妻子,可牙牙心里還是有些不大痛快。莫牙一貫坦誠,也藏不住心里的情緒,拉著臉連瞎子都可以看出他的醋意,何況是穆陵這樣的人物。
穆陵傲氣慣了,也不會為醫(yī)治自己對人服軟,見莫牙一動不動,穆陵也不發(fā)聲,只是凝視著身旁的程渲,眸子里滿是情意。
莫牙等著穆陵求自己一聲,可半晌都沒個動靜,莫牙有些尷尬,難不成還得自己服軟,拿一副熱臉去貼穆陵的冷屁股?
程渲站起身,拉了拉莫牙的衣袖,哀求道:“你會接骨,你說過的?”
莫牙瞥了眼一身傲骨的穆陵,見他像是寧死也不會求自己,莫牙咬唇糾結(jié),他可以拒絕世上任何一個人,但唯獨對程渲說不出一個不字。
也罷——救了穆陵這一命,也算是他關(guān)照程渲十多年的情意。
莫牙深吸了口氣走上前,拉開穆陵的中衣,見斷骨的地方腫的老高,莫牙的指尖才一碰上,穆陵就疼的揪緊了劍眉,齒間咬唇很是痛苦。
——“老爹替你施過針?”莫牙挑眉道,“唐曉眼皮子底下,老爹還可以避開他的監(jiān)視替你止住脾臟的出血?要不是這幾針,你挨不過十二個時辰。”
穆陵點了點頭,“那個叫刺墨的神醫(yī),執(zhí)著匕首走向我,那時我覺得自己是必死了。匕首刺下,氣脈頓無,但我的頭腦卻很清醒,我知道…我還活著。”
莫牙瞥看穆陵的心口,道:“乳根穴,老爹刺進(jìn)的是你的乳根穴,那一刀進(jìn)去也不過是皮肉傷,礙不到性命。你是練家子,老爹知道你挨得住這一刀。”
莫牙絮絮說著話,兩指滑向穆陵的斷骨處,穆陵張口正要說些什么,驀的一聲脆響,穆陵痛喊一聲額頭溢出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