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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故問。”
“明知什么了?”葉舒氣到發笑。“別在這兒充當謎語人!想表達感謝就拿出點誠意來!”
“是,葉小姐天性唯愛行俠仗義,若非葉小姐的大公無私,受害方的數據怎會好看?行兇者又怎夠量刑?”
“慘烈到漂亮的程度,也確實該好好謝謝葉小姐了。”
他咬字極重,而葉舒現在是聽覺功能壓倒性占優,于是這嘲諷效果堪稱一絕。
“你這樣說···是希望酒杯砸在姜眠頭上?”葉舒不可置信地反問。
“葉小姐憑什么認為這是一種百分百概率事件?”
“?”葉舒冷笑:“難道酒杯認人?還是附近有反重力磁場?”
“·····”沉易洲破天荒地嘆氣:“看來葉小姐的詞典里從來就沒有‘審時度勢’的成語。”
“哈哈。”葉舒拍了拍手。“站著說話不腰疼,賽后復盤最正確。果然是沉總,永遠立于不敗之地!”
由于太過興奮,小腹里陣陣墜疼,葉舒心中一驚:糟糕,是例假要來了嗎?
“葉小姐正義凜然,襯得我這類卑鄙小人無言以對了。”
“你才知道啊?”葉舒反手撐腰,語氣囂張。
“看來賠償金一事也可以免談了。”
“?!”葉舒大驚:“什么金?賠償金?”
“過錯方給付的賠償金和你享受到的醫療資源比起來,幾乎微不足道。”
“·····”這在她的意料之中。
“我指的賠償金,實則是你老板的人道主義補償。”
“·····?”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這基本的俠客精神,葉小姐總歸要遵循的吧?”
“金錢乃萬惡之源,保護‘正義’不受銅臭的污染腐蝕,是我們每一位社會公民的職責所在。”
“·····!”
這是在干什么?葉舒氣結,雖然不后悔替人出頭,但曠工幾天,隱形的皮鞭就抽打了幾天。
現在從天而降一筆不知數目的補償金,居然被此人給輕輕松松地否決掉了?
等等···她和韓卓之間的事,和他什么相干?
“但你老板曾咨詢過我,該不該給,給的話數目又是多少。”
“···你···怎么回答的?”葉舒捏緊拳頭,在后撐腰的手也不由攥住了寬大的病號服。
沉易洲輕笑:“你這么緊張,是因為你的行為離我所說的‘正義凜然’‘大公無私’相去甚遠?還是不幸被我言中,你其實是在贖罪?”
“胡說八道混淆概念!正義和金錢從來不沖突!”葉舒異常冷靜,口齒之伶俐清晰反而更甚往昔。“要是沖突,那么你這個資本家所賺的每一分錢,就都是不義之財!”
“到底誰在混淆概念?”沉易洲依然是不疾不徐的語氣。“你的正義之舉,難道和你老板有關?”
“當然·····”
葉舒生生頓住。如果說有關,那么在外人看來,出頭的目的就是維護餐廳,畢竟姜眠是公眾人物,一旦受傷,占星就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而在沉易洲看來,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韓卓對姜眠的感情。保護姜眠,就是在保護老板的心上人。
兩種話術都和正義、無私毫不搭邊!
但如果說無關···那還有個屁的人道主義補償!
好哇!原來是挖了巨坑在這兒等她跳呢!
“沉易洲你個王八蛋!”小腹沉重到猶如墜鉛,葉舒不禁蜷縮起來。“我當初怎么會跟你這種人交往?!瞎眼到把印度洋當成太平洋···”
只見那尊雕塑終于有了動作——他竟站起來,一言不發地往外走去!
“喂!你跑什么?敢做不敢當?!”葉舒憤懣滿懷,恨不能下床痛毆他一頓。“什么人道主義!都是資本家的糖衣炮彈!摳門摳出一套房,畫餅畫到得諾獎···”
那人的身影已不再房間里了。
“學什么不好,偏要跟葉淵澤一樣···”話音漸小,直至無聲。葉舒皺了皺眉,這么多年對父親失敗教訓的總結,為什么突然就從潛意識里浮上來了?
嘶···想那么多干嘛?!不給就拉倒!真犯不著為這些空頭支票生氣!
頭上的傷口是怎么回事?啊···紗布,好厚一圈紗布纏在頭上···
但傷口在哪兒呢?葉舒小心摸索著···突然又一個粉色身影跑了進來···
“葉小姐,您別亂動!”護士奔到床邊,“沉先生走了,讓我來陪著您!”
“他去哪兒了?”
“不太清楚呢!”那護士握了葉舒的手。“您想跟我聊天?還是看會電視?”
“啊?看電視?怎么看···?”
“不要太拘泥于‘看’的形式,只需把注意力放在畫面上,等眼睛逐漸適應,說不定您就能看清了。”
“有···有道理,那看吧。”
護士開了電視,在不遠的地方,正對著床。
葉舒看了一會兒,竟迷迷糊糊地快睡過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葉舒聽見護士在叫她:“葉小姐···衛生用品買來了,麻煩您起床跟我去衛生間一趟。”
“啊!”葉舒一下子驚醒:“謝謝!謝謝!不用麻煩了,我自己來!”
“您又開始逞強了,”那護士扶著葉舒下床。“您覺得眼睛好些了嗎?”
“好像···有點兒效果。”
葉舒忍著尷尬,讓護士幫她完成了一切。
再回到床上,竟還有暖水袋可以熱敷。
“這是···?”
“新的,如果葉小姐還不舒服,我再給您泡紅糖水喝。”
“不了,我喝不下。”
葉舒環顧一周,并沒有發現雕塑的身影。
不用說謝謝,真是可恥,又真是謝天謝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