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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侍用打濕的巾子,放輕動作擦拭過伯伊的眉眼,另一位隨侍用磨好的粉在他的臉上鋪了淺淺的一層,還有身上會暴露在陽光下的皮膚。
這是加入了米糠,羽扇豆,方解石做成的護膚粉,大婚難免要在陽光下待很長的時間,這種粉可以有效地避免皮膚被曬傷。
伯伊由著他們擺弄,隨侍的手腳很麻利,等拉赫里斯過來的時候已經做完了大多數的準備,隨侍拿著炭筆準備為伯伊勾畫眼線。
“我來。”拉赫里斯突然出聲,隨侍聞言連忙后退兩步,讓出空間,將炭筆交給他。
伯伊瞥向他,拉赫里斯穿著白色的禮服,金線鑲邊做了暗紋,款式簡潔不失優雅,脖頸上的項圈是寶石和黃金制成,在燭火下仍舊璀璨。
手臂佩戴黃金打造的臂環和蛇形手環,垂在臉頰旁側的黃金耳墜隨著走動閃爍著耀眼的光。
華麗而矜貴。
這是伯伊對他這身打扮的第一印象,黃金是一個穿戴不好就會顯得俗氣老土的飾品,但放在這人身上卻有種黃金也只不過是他一件普通裝飾品而已的感覺。
拉赫里斯捏著炭筆坐到伯伊面前,兩人的視線相對,拉赫里斯本就分明的眉眼,在這華貴的裝點下,更顯深邃,暗金色的眼眸中隱隱帶著笑意。
伯伊看了眼他手上的炭筆:“你確定能畫?”
雖然這家伙是有些繪畫功底,但伯伊覺得繪畫和化妝是兩回事,尤其還是眼妝。
畫眼妝不僅僅是埃及人的愛美天性,也是保護眼睛周圍皮膚不被陽光刺傷的方式。
伯伊不習慣這種防曬方式,索性他平日比較少出門,所以也很少畫,如果出門他會更傾向于戴斗笠和涂抹防曬粉。
至于在海上,沒有埃及厚重的風沙侵襲,伯伊不會選擇在一天最熱的時候去甲板上欣賞風景,所以也是用不上的。
“嗯。”拉赫里斯提起手腕,低笑一聲,“我在瓦斯臉上練習過。”
伯伊心想,難怪瓦斯這幾天的眼妝看著怪怪的。
“你最好一次成功。”伯伊說。
不然要洗了臉把剛剛的步驟再重復一次,實在是繁瑣累贅。
拉赫里斯捏著炭筆懸在伯伊的臉上,微頓,手腕輕動,炭筆的筆頭磨得圓滑,落在皮膚上并不會覺得刺痛。
伯伊閉著眼,能感覺到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臉上,還有炭筆劃過的軌跡,隨著拉赫里斯的動作,他已經能想象自己現在的模樣。
下筆干凈利落,想必畫出來的效果應該是不錯的。
“你在畫什么?”才這么想,他就感覺到炭筆落在了一個奇怪的位置,至少不應該是眼線會在的位置。
“很快。”拉赫里斯另一只手扶住他的頭,不讓他亂動。
伯伊感覺到炭筆順著眼睛一路往下,勾出一個輕巧的圓。
這個形狀……
伯伊閉著眼,在腦子里重現這個圖案,他記得這個圖案,是太陽神之眼,拉赫里斯曾經在他的手上畫過。
那個紋身存在了很久,直到他在海上待了一段時間,才逐漸消失。
但好像又有一些細微的差別,伯伊仔細感受著炭筆的走勢,心想,似乎和拉赫里斯臉上的荷魯斯之眼更接近。
“陛下……”候在旁邊的隨侍看到,心下一驚,忍不住出聲提醒,“這是不是不太合適。”
荷魯斯之眼,是法老彰顯自己地位以及表達對神明敬仰的烙印,別說是在這么重要的場合,即便是平時,除了王室,其他人也是不能繪制在臉上的。
這不是什么約定俗成的規矩,而是埃及明文規定的律法,即便是法老也需要遵守。
拉赫里斯手上的動作不停,筆尖勾勒出近乎完美的形狀。
“我有權力更改法律嗎?”他問。
隨侍一頓,扶肩行禮:“當然,法老的權力是至高無上的。”
拉赫里斯停下動作,審視自己的杰作,滿意地點點頭:“那現在開始,這條法律被廢除了。”
伯伊:“………”
第120章 大婚(下)
伯伊觀察了下周圍人的表情,大多都是出于法老把荷魯斯之眼繪制在了一個普通人身上的震驚,還有法律說廢就廢這件事上。
倒是對他臉上的荷魯斯之眼沒有什么太大的反應,說明這荷魯斯之眼畫得應該還是不錯的。
瓦斯已經見怪不怪了,陛下做什么他都覺得是正常的,合理的,前有主動讓權給攝政王。
后有娶男王后,斷絕王室血脈,讓位給一個非王室血統,還是米萊王子的人,給王后繪制王權代表的荷魯斯之眼,廢除神權條例。
所幸這些事情作用的對象是同一個人。
還有什么是他瓦斯接受不了的,沒有了,心態非常平和,甚至有空拍一下阿伊大人的馬屁:“阿伊大人畫這個眼妝極好看。”
伯伊瞥他一眼,笑道:“聽說你要娶妻了?”
瓦斯連忙行禮說是:“一個祭司之女。”
在平均十四五歲就成親的埃及,他已經算是非常晚婚的了,除了要侍奉陛下外,主要還是因為他是法老身邊的人,在妻子的人選上需要非常慎重。
他是法老手中的韁繩,是法老沖鋒的戰馬,任何時候,任何原因都不能阻礙到陛下前行的腳步。
伯伊點點頭:“到時候我和陛下會去觀禮。”
別看瓦斯總是以奴自稱,他也是出身于貴族家庭,祭司之女也算是門當戶對,符合當下社會的配對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