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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西帶著手下的祭司連夜工作,伯伊也沒睡覺,隨時在和伊西那邊做溝通交流,以免關鍵時刻找不到人。
提取的方法有些步驟因為沒有現代科技支撐,伯伊沒辦法憑空生產出來,但伊西根據他提出的需求和原理進行了改良,完善了整個流程。
第二天,伊西已經在第一批病患身上開始試藥了。
伯伊知道藥效沒那么快,接連熬了兩天,起身的時候沒站穩整個人就倒了下去,候在他身邊的瓦斯和阿曼特都嚇了一跳。
“大人!”
“阿伊大人!”
兩人同時伸手想要去扶伯伊,只不過還沒等他們把人接到手,伯伊已經反應極快地扶住了身邊的椅背。
伯伊站直了身,倒是站在他兩邊的人對視一眼,冷冷哼了一聲,各自偏過頭去。
阿曼特自打知道伯伊被拉赫里斯關在太陽神殿,看他身邊的人就格外不順眼,只不過是礙于伯伊來了這里,所以他才不得不跟著來。
至于瓦斯,他倒是想和阿曼特打好關系,不出意外,伯伊成為王后以后,阿曼特就是王后身邊的第一近臣,奈何阿曼特根本不給他好臉色。
幾次下來,瓦斯也就不再熱臉去貼冷屁股,只顧著自做好自己的事情,兩個人的關系就這么冷了下來。
“大人,您去休息一下吧。”阿曼特看伯伊臉色發白,心下擔憂,忍不住開口勸道。
“是的,大人,藥效見效沒那么快。”瓦斯也勸了一句,可別陛下還沒好起來,阿伊大人也倒下了。
“我家大人,需要你來多嘴?”阿曼特冷冷地瞪著瓦斯。
被阿曼特冷待,瓦斯仍舊面帶微笑地說:“伯伊大人是埃及未來的王后,自是要保重好身體。”
阿曼特一梗,差點沒忍住罵人。
胡說八道,他家大人才不是什么該死的王后,都怪法老擅作主張,自以為是,明明就是強權壓人。
伯伊淡淡瞥了眼互不相讓的兩人,見他看來,瓦斯率先閉了嘴,默默低頭,阿曼特有心想罵,但也還是忍下了那口怨氣。
兩天的不眠不休讓伯伊腦仁突突直跳,頭疼得厲害,這種問題和瓦斯說也沒有什么意義,畢竟瓦斯是照著拉赫里斯的命令行事。
“我去看看拉赫里斯。”伯伊閉了閉眼,強行壓下大腦因為睡眠不足而產生的眩暈感。
明明在現代,他也曾熬過好幾宿就為了一個案子,這么一想,他恍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已經挺久沒有在想到現代的生活,在不知不覺中逐漸適應了這個沒有高科技的時代。
阿曼特和瓦斯對視一眼,又默默別開了頭,同時跟上伯伊的腳步。
伯伊臨時居所也在外城區,離開營帳時,仍舊穿著防護服,阿曼特來的時候只帶著底比斯能夠調動的物資,防護服也不過是臨時拼湊出來的成衣搭配。
從清晨開始,又有陸陸續續的商隊抵達翁姆波,不僅僅是防護服,還有糧食和草藥,只不過臨近的城市沒有黃花蒿,所以草藥大多是用來增強抵抗力用的。
這些草藥不能醫治瘧疾,但病人康復后,身體各方面損耗嚴重,也需要用到一些草藥進行調理。
為了實踐出最合適的比例,第一波服用藥物的病患使用的劑量各不相同,幾乎每一種劑量的病人都選出了三個人作為參考數據。
來到拉赫里斯所在的營帳,和昨天不同,今天的門窗簾子都卷了起來,這是伯伊交代的。
雖然拉赫里斯還在發燒,但保證通風良好,可以改善空氣質量,減少室內病原體濃度,總歸比悶著是要好的。
拉赫里斯仍舊處于昏迷的狀態,昨天伯伊來的時候,他中途醒了一下,雖然聲音很小,但還是讓伯伊聽到了他在回應自己。
伯伊站在門口,那聲音嘶啞而破碎,是他在拉赫里斯身上從未見過的脆弱,哪怕是拉赫里斯發燒那次,那小子都挺有活力的,還有力氣把藥碗摔了,倔的很。
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拉赫里斯,伯伊感覺到一種熟悉的窒息感,就好像掉入了深海,肺里的氧氣在一點點被掠奪。
上次有這樣的感覺,是他親眼目睹被他稱作父親的男人面目猙獰地用啤酒瓶在母親頭上一下又一下敲打。
而他被母親鎖在房間里,透過房門上那道氣窗看到那充斥暴力的世界,他能清晰地看到男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肆虐欲得到滿足的瘋狂與喜悅如蛛網爬滿男人的瞳孔。
海水一點點淹過他的身體,堵住他的嘴巴,鼻子,耳朵,眼睛,聲音逐漸遠去,眼前的世界最終只剩下一片血紅。
等到那人離開,伯伊重新站在那支離破碎的女性尸體面前,鮮血滲進地線,朝著更遠的方向流動,那雙眼睛失去了生命的色彩,空洞地看著他。
鮮血從她的額頭流下,染紅了眼眶,又溶成血淚蜿蜒而下,就像是在陳述一段悲哀且失敗的人生過往。
不過幸好,這次他叫出名字時,對方回應了他,哪怕是很小的聲音,但這次這人還活著。
未盡的話語在無聲地告訴他,自己還能堅持,還在堅持。
“他今天醒過嗎?”伯伊問身邊的衛兵。
衛兵搖搖頭說:“沒有。”
伯伊淡淡地嗯了一聲,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站在營帳門口,半晌,他沉默著轉身往外走,瓦斯看了眼營帳內的陛下,低聲問道:“大人,您不跟陛下說說話嗎?”
昨天阿伊大人叫陛下的名字,陛下醒了過來,他想,也許今天陛下仍舊會醒,再次回應阿伊大人。
哪怕只是微不可察的兩個字,至少也能讓人知道這個男人在與阿努比斯做對抗,他還活著。
伯伊無聲地笑了下說:“我不會讓他死的。”
既然他的到來已經在大海的彼岸掀起了颶風,拉赫里斯感染瘧疾的時間從十九歲變成了二十一歲,那他就有足夠的理由相信,命運的齒輪會持續轉動。
至少,不會讓這個家伙因為瘧疾而死,如果真的要死,不如選擇歷史記載中的另一種死法。
好歹給這位法老一個更加體面且好看的死法。
在當天晚上,就有人體溫開始下降,逐漸回到正常范疇,這個發現讓留守在翁姆波的人都是大為振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