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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小隊長長嘆一口氣:“陛下的命令是什么?”
暗衛想了想說:“把阿伊大人綁回去。”
“對,就是這個綁,說明陛下是生氣的,”暗衛小隊長一拍手,“要是陛下知道,回來的路上阿伊大人不僅看穿了我們的身份,還與我們說說笑笑,請我們喝酒,就綁了一晚上,陛下能高興嗎?”
暗衛豎起大拇指:“不愧是隊長你,想的真周全。”
伯伊再次清醒過來時,眼睛還沒睜開就先在心里把那幾個暗衛罵了一頓,白瞎了他給出去的酒錢。
手腳再次被捆縛住,只不過這次是困在什么東西上,比起第一次,這次的捆綁力度就要小許多,還有活動的空間。
伯伊撩起眼皮,卻驚訝地發現,他現在不是在馬車上,而是在一座宮殿里。
這座宮殿很是眼熟,可不就是太陽神殿,拉赫里斯舉辦朝會的地方。
這個視角……
伯伊低頭,發現自己坐的位置是拉赫里斯平日坐的王座,法老專屬,黃金打造的王座極盡奢華,就連上面的軟墊都是用金絲線制成的。
而他的手腳各自困在王座的扶手和椅腳上,雖然能活動,但卻無法脫離。
黎明前,正是一天之中最為黑暗的時刻,宮殿里昏黃的燭火跳躍。
“噠,噠……”腳步聲響起。
伯伊看向聲音的來源,身材高大的男人從燭火的陰影中走出,一步一步地走進光亮,走向他。
深邃的五官一半隱在黑暗中,顯出一種讓他感到陌生的冷漠。
印象中,大貓是粘人的,喜歡撒嬌的,從來沒有對他有過這樣的神色。
“陛下,這是?”伯伊詫異地揚起眉梢。
拉赫里斯走到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就像是在打量一個陌生人,或者說是在重新認識一個人。
“你是阿伊嗎?還是伯伊?”拉赫里斯唇角勾帶起一點弧度。
見到故人,伯伊的身體逐漸放松下來,他往后靠著椅背,笑道:“我都是。”
拉赫里斯的視線鎖在他的臉上,在過去的兩年里,八百多日,每一天每一刻他都在腦海中臨摹這張臉。
如今真的見到了,反倒覺得陌生,害怕這是假的,只不過是又一場荒唐的夢。
“你為什么要走?”拉赫里斯問。
“膩了,”伯伊說,“一道菜再好吃也會膩。”
拉赫里斯其實已經猜到了答案,事實上,在伯伊離開前,就已經不止一次提到過。
但是聽到他對這里,對權力,對自己沒有絲毫留戀,一句話說得云淡風輕時,拉赫里斯腦子里緊緊繃著的那根弦猝不及防就斷了。
“阿伊,”拉赫里斯眼眶倏地就紅了,他聲音里帶著喑啞地低聲呢喃:“阿伊,你就沒有一點留戀嗎?”
燭光下,那雙暗金色的眼眸泛著點點水光,如流光溢彩的琉璃。
伯伊微怔。
拉赫里斯彎腰,單膝跪在伯伊的兩i腿i間,用近乎擁抱的姿勢將伯伊圈在懷里,他紅著眼眶,聲音低啞,又問了一遍:“阿伊,你就沒有一點留戀嗎?”
他垂著眼睫,強勢地掰開伯伊的手,將自己的手指i插i入到他的指縫之間。
“我想這么做很久了。”
拉赫里斯的手很熱,帶著要將冰塊融化的溫度,緊緊扣住伯伊的手,不讓他掙脫。
拉赫里斯自顧自地說著話,就像過去八百多天里,他日日對白骨傾吐心事那般。
每一次丈量,他都會欣喜地想,阿伊沒死,這不是阿伊,但又會在日復一日,失去阿伊,也沒有阿伊消息的等待中絕望。
兩種反復的情緒幾乎要把他撕裂,劇烈的痛苦哪怕是在睡夢中也會讓他驚懼著醒來,新一天的到來,對他來說只是折磨的輪回伊始。
伯伊蹙眉,身體后仰想要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語氣中帶著警告:“拉赫里斯!”
視線中的脖頸纖細修長,因為后仰的動作,露出微微i突i起的喉i結,隨著說話微滾,仿佛是在無聲地發出邀請。
年輕的法老像是沒有看出他的情緒,如同無數個夢境中那般,只盯著那截白皙的脖頸看了許久,極盡貪婪,興奮的情緒隨著燒灼沸騰的熱血蔓延至四肢百骸。
半晌,拉赫里斯垂眸吻i住男人的喉i結,語帶惋惜,聲音喑啞難辨:“阿伊可真狠心啊,我事事都順著你,給你至高無上的權力,你卻要離開我。”
稍頓,他的聲音里染上了一點笑意,“那是不是只有把你訓成獨屬于我的奴隸,你才會乖?”
乖乖地待在我的身邊,哪里都不去。
第89章 杜麗娘
在失去阿伊的半年里,在等待關于阿伊的消息時,拉赫里斯想,只要阿伊活著回來,自己什么都可以給他,但他又悲哀地發現,除了法老的位置,他一無所有,但阿伊并不稀罕這個位置。
在失去阿伊的第一年,堆成山的密信中翻不出一封關于阿伊的,他想,阿伊是真殘忍啊,就這樣拋了下他,他每次為白骨凈身,卻不敢直視白骨。
他害怕在那具白骨上看到阿伊的臉,害怕丈量時發現過去堅持的誤差只是他的癡心妄想。
失去阿伊的第二年,拉赫里斯已經不會再殷切等待探子的密信,拉赫里斯知道,自己是阿蒙神的傳承,只要能通過陪審團的審判,他將獲得永生。
他想,死去的阿伊,會永遠活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屆時,沒有什么東西能夠將他們分開。
拉赫里斯明顯不太對勁的精神狀態和說出來的話,讓伯伊眉心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