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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曼特動了動嘴,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握緊:“大人,陛下這般行事是不是有些太過于……”
他想了許久,才憋出一個詞來,“忘恩負義。”
他們的情報網覆蓋面積巨大,甚至比法老所掌握的還要大,陛下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實則他們早就在其他朝臣那里抓到了許多的細枝末節。
“您的位置本就是風口浪尖,陛下的做法未免叫人寒心。”阿曼特見證了伯伊是如何為法老奪權,坐穩位置,到如今朝中再無其他制衡的勢力。
這其中阿伊大人看似游刃有余,實則驚心動魄,哪怕一個失誤就可能喪命。
即便如此,陛下卻總是挑撥阿伊大人與其他中立朝臣的關系,暗地里給大人樹敵。
很難不叫人懷疑,陛下是想要過河拆橋。
“自古帝王多疑,”伯伊笑了下,將手中的密信隨手放到一邊,“我們是合作關系,談何忘恩負義。”
他是為了走到權力的巔峰,故而選擇了扶持小法老這條最快最簡潔的道路,所以他對拉赫里斯沒有恩。
伯伊心中自有一桿秤,他很清楚自己放上去的籌碼是什么,隨著籌碼越來越多,天秤失衡是遲早的事情。
感情和政治從來都是兩碼事,拉赫里斯是極其聰穎的,這樣的人不會甘心永遠屈于人下。
哪怕拉赫里斯愿意,他下面的附庸者也不會同意。
阿曼特明白,但并不妨礙他為自家大人打抱不平,就連看到陛下都覺得心氣不順。
考慮到伯伊頭疾,他沒有再多說,而是說起了自己來的目的:“大人,王室那邊的消息來了。”
伯伊淡淡地嗯了一聲。
阿曼特從腰袋中取出收到的密信遞過去,這件事伯伊交代調查的,所以他們沒有拆開密信查看內容。
伯伊接過,一目十行地看完。
確實如米萊國師所說,米萊王后去世前有個五歲的兒子,因為年紀太小,還沒有上王族族譜。
米萊建立政權初期朝局混亂,王后雖然常常出現在人前,但大王子卻鮮少露面,所以知道他的人不多。
密信后附著大王子的畫像,是一位自稱見過大王子的游商描述后由畫師畫出的。
伯伊把畫像認真看過,遞給阿曼特問:“你看和我像嗎?”
阿曼特接過,看了眼,又看了眼伯伊,誠實地說:“不太看得出來。”
畫師的水平毋庸置疑,畫像上的小男孩臉圓圓的,帶著明顯的嬰兒肥,眼睛又圓又大,頭上帶著屬于王子的小王冠,是一個冰雪可愛的人類幼崽。
顯然游商見到這位大王子的時候,大王子應該才兩三歲,想要在成年人和小嬰兒之間尋找相似點,實在是有些困難。
唯一能稱得上像的點,大概就是王子的皮膚和阿伊大人一樣白皙。
阿曼特雖然沒有聽到伯伊和米萊國師談話的內容,但本身是個聰明的,他猶豫著問道:“米萊國師認為您是王室的人?”
若是普通人還輪不到國師親自來尋人,只能是王族才能發動這樣的人物。
“不好說,”伯伊輕笑一聲:“也有可能是為了尋求庇護。”
米萊這樣一個建立政權還不到三十年的小國家,國土面積不大,人也不多,手中握著黃金礦脈,若不是剛好夾在埃及和赫梯之間,大概早就被滅了。
埃及政權交替的同時,赫梯國內幾個王子爭奪儲位正在內戰,其中最為強勢的王子兇猛好戰,所有俘虜只殺不降,足可見那位王子若是得到王位,必然會發起針對米萊的戰爭。
“那您要怎么處理?”阿曼特問。
“沒什么興趣。”對方倒是表示說還有其他證據,但放著大國的攝政王不做,要去做彈丸小國的王族,伯伊想不到自己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況且他又不是阿伊本人,對認親什么的更是不感興趣。
“那陛下那邊……”
巴爾端著端盤敲門示意,阿曼特回頭看了眼,沒有再繼續自己的話題。
伯伊無所謂地笑了笑:“不用告訴他,不是什么大事。”
巴爾走過來,小心地將草藥湯放到桌上:“溫度正好,大人早些喝最好。”
停頓了下,他又說:“瓦斯剛剛過來了一趟,詢問大人的情況,我說大人還在睡,他便離開了。”
伯伊嗯了聲,白天國宴結束,晚上拉赫里斯還有家宴,所謂的家宴是與朝臣舉杯暢飲。
瓦斯大概就是來尋他去參加家宴的,但見人沒醒便回去了。
“我過去看看吧。”他起身去換衣服。走出換衣間,阿曼特走上前為他系上斗篷。
一行人走出瓦吉特,候在前殿的人正在和旁邊的隨侍聊天,看到他們立刻走過來,恭敬地行禮:“阿伊大人,陛下說您若是不適可以不用出席。”
伯伊擺擺手,讓人在前帶路。
他酒已經醒了,這種場合大祭司必然是要出席的,不然明日彈劾他的人只怕要排到王宮之外。
家宴設置在阿蒙大殿,伯伊到的時候,家宴已經開始了,所有的朝臣按照官銜依次排座。
伯伊攔住了唱報的侍從,跟在他身后的幾個隨侍默默停下腳步,他們是沒有資格進入阿蒙神殿的。
最先注意到伯伊的是靠近門口的書記官,他已經喝得有些多了,大著舌頭站起身想要行禮,但頭暈眼花沒站住,差點摔倒砸到人,被他旁邊的人眼疾手快地擋住。
“阿,阿,阿伊大人。”書記官歪歪斜斜地行了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