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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伊大人,您歇下了嗎?”營帳外突然響起一道聲音,似乎是怕驚擾別人,聲音壓得極低。
伯伊睜開眼,眼底清明地問:“托德?”
這聲音正是托德的,只是不知道這人大半夜的不睡覺找他干嘛。
“是是,”托德見他還醒著,高興地小聲說:“陛下那邊需要您去一趟。”
提到陛下,托德的聲音里染上了些著急。
伯伊想到小法老給自己來的那一刀,皺了皺眉,隨手從旁邊拽過自己的衣服穿上。
他起身往外走,經過巴特巴爾時,巴爾迷迷糊糊睜開了眼:“大人怎么了?”
“沒事,”伯伊擺擺手,“我起夜,你繼續睡。”
“我陪您去吧。”巴爾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實在是太困了,手腳都是軟的。
“不用。”伯伊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按了下。
巴爾還想再努力一下,但頭一碰到枕頭,瞬間就被神明帶回了夢境。
在失去意識前,他費勁地想,不是他不想清醒,一定是阿蒙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給他。
伯伊站起身,走出營帳。
站在門口的人著急地來回轉圈,一回頭看到他頓時眼睛都亮了。
“阿伊大人,你快跟我來!”他腳步匆匆地就往前走,一邊走一邊招呼伯伊跟上。
伯伊見他這般著急,便也加快了腳步。
法老的營帳離他的營帳不算遠,兩個人走了沒多大一會兒,就抵達了目的地。
經過刺殺事件后,王后吃了個啞巴虧,氣得心里發狠,卻不得不給法老置辦上最豪奢的配置,以及最周密的保護。
法老的營帳很大,篷布上用金線縫制著阿蒙神的圖案,邊角垂下流蘇,精美又華麗,任何一個平民看到都會稱贊,這確實是屬于法老的儀仗。
伯伊跟著走進營帳,偌大的營帳里卻是空空蕩蕩,只在最里間放置了屏風和羊毛鋪就的床榻。
伯伊視若無睹地穿過,隨著托德走到床榻前。
床榻上的少年面色極差,額頭滲出細細密密的冷汗,鬢角的頭發被打濕,有一縷黏在臉頰上,身體蜷縮著,哪里還有白天那趕人的架勢。
“他這是怎么了?”伯伊問。
托德急得都快哭了:“我也不知道啊,陛下睡著突然就說腿疼,疼得一直冒冷汗,我說要去找祭司,但陛下讓我先把你找來。”
雖然伊西祭司還在底比斯,但隨行的隊伍里也是有祭司和草藥師的。
少年看見他,慘淡的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畢竟他今天才把人趕走,現在又巴巴地把人叫了過來。
“我腿疼得厲害,”他抿著唇,小聲說:“但我不放心別人。”
他也說不清自己這是什么心理,總覺得眼前這個人雖然討人厭,但自己卻第一時間想到了他。
在托德去尋人的這段時間,他一會兒后悔,一會兒在想這家伙怎還不來。
頓了下,他又給自己找補了一句:“你說的,讓我無條件信任你。”
伯伊居高臨下地看著跟個傲嬌小貓一樣的少年,片刻后很輕地笑了下:“你說的沒錯,確實應該無條件信任我。”
他坐在床榻上,伸出手,拉開拉赫里斯按著膝蓋的手,白皙的手和少年蜜色的皮膚形成強烈的顏色反差,惹得拉赫里斯不自覺多看了好幾眼。
“是這里疼?”伯伊詢問的同時,手掌輕柔地揉i捏了幾下,“現在好些了沒?”
青年的掌心溫熱,覆蓋在膝蓋上,竟然讓那劇烈的疼痛緩解了許多,舒服得拉赫里斯忍不住輕哼一聲。
“好一點,”拉赫里斯抿著唇,“是也不是,兩條腿都疼,膝蓋,小腿,腳踝抽著疼。”
他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疼痛,甚至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沒有外傷,那個匕首扎出來的除外,難道是有人給他下了毒?
伯伊垂眸,視線在他的腿上掠過,雖然個子瘦小,但小腿很長,以現代人的眼光去看,他必定會是個長得高的。
“應該是生長痛。”伯伊收回手,“說明你要長高了。”
生長痛是進入發育期出現的肢體疼痛,大多數人都會出現,有些人的疼痛持續時間會比較長,同樣,這些人往往都會長得比較高。
拉赫里斯身邊的隨侍都是和他年紀差不多的,托德生得瘦小,要么是生長痛還沒到,要么就是生長痛非常短暫。
短暫到他沒有意識到這是一種自限性疾病就結束了。
所以遇到拉赫里斯的生長痛完全就懵了,還以為自家陛下被人投毒受傷了。
“長高?”拉赫里斯嘴上問著,眼睛卻一直盯著伯伊的手,猶豫了下,扭捏又擰巴地小聲說:“那個……要不你再給我揉揉。”
就這么一會兒說話的功夫,他的腿又開始疼了,而且有越來越疼的趨勢。
伯伊揚眉:“我是你的隨侍?”
拉赫里斯輕哼一聲,不高興地說:“我是法老,你就應該聽從我的命令。”
伯伊揣著手,聞言挑唇笑起來:“我該回去休息了,讓人看到我大半夜在法老的營長影響不好。”
要知道他現在名義上是神殿的人,背地里是王后的人。
將將走出一步,衣擺就被人揪住,少年神色掙扎,好一會兒才憋出幾個字:“阿伊,求你,幫幫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