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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垂著頭,裙擺下的膝蓋蹭破了皮,鮮血染紅了亞麻裙,卻是眉頭都不敢皺一下,只眼睛生理性地泛了紅。
阿娜卡幫著她,兩個人跪在地上收拾殘局,把碎了一地的色盤一片片撿起用布包著,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然后悄無聲息地退下。
梅麗特眼風都沒有多給一下,只看著伊西,語氣不太好地說:“你說什么?”
伊西看著她,笑得張揚:“我說我要去亞歷山大,那里的啤酒聽說味道好極了。”
梅麗特擰起眉,胸口狠狠地起伏了兩下,但她還是盡可能地控制著自己的語氣說:“伊西你知道的,我不能沒有你,如果你去了亞歷山大,誰來看顧我的身體。”
她如今年紀大了,幾乎每隔幾天就會召伊西進宮來給自己檢查身體,若是不舒服,即便是凌晨半夜她也要把人召進宮來給自己檢查。
她只相信伊西的醫術,只有這樣最頂尖的治療師才能讓她健康長存。
“王后您完全不用擔心,您的身體很好,”伊西試圖寬慰她,并且向她保證,“我只去那里呆一個月,很快就會回來。”
看出她的堅持,梅麗特的臉色已經不能單單用難看來形容了。
“是誰和你說亞歷山大的啤酒好喝的?”梅麗特狠狠皺眉,脖頸上的青筋微微鼓起。
她一定要懲罰那個亂說胡話的人。
伯伊站在旁邊像是一個隱形人,什么都不說,只聽著他們說話,聽到這句話時自然地眨了下眼睛。
伊西笑瞇瞇地說:“我一直都聽酒館里的人在說,所以非常好奇到底有多好喝,您知道的我就喜歡喝酒。”
梅麗特氣急,差點要當場派人去把酒館給鏟平,把里面的人抓起來施以吊刑,但她卻只是忍著滿腔怒火。
“伊西,我不能沒有你,”她緩了口氣,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如果你想喝,我可以讓人把那里最好的釀酒師帶到底比斯來。”
“那就太浪費了,”伊西拒絕她的提議,“釀酒師需要最合適的材料才能釀造出最美味的啤酒,而且我也在底比斯停留時間太久了,醫術和魔法是需要學習和補充的。”
十年前,她慕名前來底比斯,被底比斯的啤酒留下,同樣,她也會為了美酒前往下一個城市。
“舒與泰芙努特在塑造我的時候,就為我添加上了渴望美酒的屬性,”她說,“沒有美酒我會如水枯竭,我的魔法也會失去光彩。”
梅麗特閉了閉眼,不知道用了多么龐大的意志才壓下蹭蹭狂漲的怒火。
“如果你執意要去,”她暗自咬牙,面上卻是保持著微笑,“那一定要盡快回來,我真的離不開你。”
“太好了,我就知道王后一如既往地仁慈與美麗。”伊西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或許您先照顧下阿伊祭司,然后我再為您做一次非常全面的檢查。”
梅麗特這才想起來,還有個阿伊在旁邊等著。
她淺淺呼出一口氣,將胸口的火氣壓下去,這才說道:“阿伊隨我來吧。”
伯伊對伊西行了個扶肩禮,跟隨在王后的身后進入內殿。
這還是伯伊第一次進入內殿,門邊就有一個非常顯眼的黃金制成的擺件,如果有其他的現代人在這里,就能說出它的名字和來歷。
——尼特夫人命人打造了一本巨大的黃金亡靈書,這本亡靈書后來被放進了她的陵墓,在后世被人挖掘出來。
很多學者認為,這本亡靈書的存在意味著尼特夫人在晚年對死亡,疾病的極度恐懼,這也是證明她晚年昏庸,無心政治的最大佐證。
伯伊視若無睹般從那本亡靈書面前走過,在王后身邊站定。
梅麗特拿出一個匣子遞給他,伯伊微怔,伸手接過,匣子沉甸甸地有些重量,匣身是木制的,雕刻著精美的花紋。
“我說過任何忠心跟隨我的人,我不會虧待。”梅麗特點了點下巴,“回去再打開,這東西怎么用,米維爾會告訴你。”
“多謝王后賞賜。”伯伊沒有推辭,欣然地收下了這份來自王后的嘉獎。
“出行那天,你有看到站在法老右邊那人的臉嗎?”梅麗特突然問道。
伯伊回憶了下當時的情景,搖了搖頭:“抱歉,王后,事實上我的那個位置完全看不到寶座對面的情況。”
雖然都是在法老身后,但寶座的體積很大,幾乎把另一邊的人擋了大半。
“米維爾將軍有什么發現嗎?”他擰著眉,憂思重重。
梅麗特冷笑一聲,貓眼微微瞇起:“當然,刺客并不是丟下匕首的那個人。”
伯伊驚訝地睜大了眼:“不是那個人嗎?”
梅麗特眸色極冷,每每想到這件事就怒從心起:“我安排伊西檢查了法老的傷口,匕首是從正面刺入,丟匕首的人站在法老的身后。”
這是一個非常明顯的漏洞,站在后面想要行刺,刀口必然是斜著刺進去的,而不是正著進去的。
“所以真正的刺客站在陛下的右側?”伯伊恍然大悟,“那丟匕首的人又是誰?如果不是他刺殺的陛下,他跑什么,是同伙嗎?”
這個問題,米維爾已經給了梅麗特答案——
“那個人死了。”
“是一個判了死刑的奴隸,”站在王后身邊的芙芙女官低聲解釋說,“前段時間從帝王谷逃離,混進了諸神殿。”
那人是以諸神殿的身份站在了法老身后的,米維爾追查下在他的臨時住宿搜到了一個登記在冊的隨侍的尸體。
他們推測,他殺了隨侍,在出行儀式當天穿上隨侍的衣服,仗著人多眼雜混了進來。
在第二天,那奴隸就跳進了尼羅河。
米維爾他們只撈起了他赤裸的尸體,被河水泡的腫脹,身上隨侍的衣服不知道去了哪里。
“可是陛下身邊的隨侍不應該是嚴格篩選的嗎?”伯伊不確定地問,按照常理應該是這樣才對,“兇器是怎么帶進來的?”
梅麗特臉色很差。
兇器的問題至今還沒有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