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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會虛與委蛇一番,然后各自安好。
但——
梅麗特:“既然這樣那你明天再來侍寢吧。”
伯伊:?
“阿伊大人倒是個會討人喜歡的。”芙芙接過侍女的羽毛扇跪到梅麗特面前為她搖扇,笑著調(diào)侃道。
她跟在梅麗特王后身邊二十多年,說話也比旁人多了幾分親近。
梅麗特輕笑:“美人總是要多幾分特權(quán),放眼前看著也賞心悅目不是,我說侍寢,看他高興的,年輕人就是藏不住情緒。”
她每每笑起來,眼角就會堆疊起細細密密的褶皺,也只有這個時候,才會叫人意識到她如今已經(jīng)五十有余。
芙芙笑著說是。
只要是對梅麗特王后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梅麗特王后對好看的人或者東西都多出許多的耐心,哪怕是死刑犯著了王后的眼,也有赦免的。
兩個人說話隨意,全然不在意當事人就在旁側(cè)。
伯伊面帶微笑,笑容三分真誠,三分受寵若驚和四分喜不自勝。
畢竟除了微笑,他也不知道這個時候能做什么。
多做多錯,不如不做。
兩個人正說著話,兩名女官一前一后走近,無聲地垂首站到旁側(cè)。
梅麗特瞥她一眼,抬手示意,芙芙噤聲不再多話,站在前面的女官見狀上前一步輕聲說:“梅麗特王后,大祭司派我來詢問一下陛下先知的事情。”
陛下如今已經(jīng)即位一年有余,但還不曾安排先知,治國之事皆是其祖母梅麗特王后在代為操持管理。
梅麗特臉上的笑容微斂:“大祭司對陛下的事情倒是比我還要上心。”
“陛下尚且年幼,這個年紀的孩子都還愛玩,”芙芙輕搖羽毛扇,“我覺得還是不宜過早安排。”
梅麗特不輕不重地呵斥了她一句:“陛下和普通的孩子不同,怎么能為了玩樂荒廢學(xué)習(xí)。”
“王后說的是,”芙芙低頭應(yīng)和,“是我思慮不周。”
女官默不作聲,垂手而立,身姿站得筆直。
伯伊和其他人一樣,低垂著頭,但話卻是一句不落的聽在耳里。
罷了,梅麗特看向女官:“那讓他從神殿挑些人吧。”
歷朝歷代,法老王的教育都是神殿在負責(zé),從中挑選出學(xué)識淵博的祭祀作為先知,教授法老讀書習(xí)字,神學(xué),星象,律法等等,各方各面。
“諾菲斯大祭司擬了一份名單。”女官說完,站在她身后的隨從呈上一卷莎草紙。
沒有侍女去接,隨從捧著莎草紙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女官伸手接過,態(tài)度謙卑,單膝跪下展開莎草紙,以便側(cè)臥著的梅麗特王后查看。
伯伊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莎草紙上的內(nèi)容,典型的古埃及象形文字,比起現(xiàn)代的書寫顯得繁雜又累贅。
但驚奇的是,他竟然能看懂。
上面寫了五個人的名字,三個名字在左邊,兩個名字在右邊,中間留在空白,涇渭分明,如同兩個互不侵犯的堡壘。
“諾菲斯這心急的性子還真是從來沒變過,”梅麗特輕笑一聲,纖長的手指在莎草紙上劃過,半晌,她收回手笑道:“教導(dǎo)陛下可不是小事,先知不妨再多上點兒,我也更安心一些。”
“神殿也覺得五位先知會比四位更為周全,王后覺得安排誰合適?”女官一句話把梅麗特想加的人數(shù)設(shè)了上限。
身后的隨從立刻遞上筆和書寫板,顯然是有備而來。
梅麗特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也不多說其他,只撐著頭思考。
伯伊的視線從她發(fā)散的目光上一掠而過,垂下眼,手指細微地動了動,借著案幾的遮擋把眼前的布帶塞到果盤下壓著。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完全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小動作。
宮殿里靜悄悄的,沒有人說話,梅麗特不說,女官也不敢催,一直維持著手上的動作。
為王后捏腿的侍女完成了一邊的工作,弓起身準備換到另一邊時,身后的腰帶感覺到點阻力,很細微很短暫的一瞬,似乎是被什么東西鉤扯到了。
還不等她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就聽“哐當”一聲巨響。
侍女嚇白了一張臉,連忙轉(zhuǎn)身跪下,都顧不上看是什么東西摔了,宮殿里所有的人都跟著跪了下去。
梅麗特撩了下眼皮:“一個果盤罷了,這么一驚一乍的干嘛?”
侍女聞言緊繃的神經(jīng)微微一松,這才敢拿眼偷偷去看。
只見盛放水果的果盤向后翻倒在地上,因為金屬質(zhì)地,與地面磕碰的聲音也尤其的刺耳,剝好的葡萄滾了一地。
不需要安排宮殿里的侍女已經(jīng)開始收拾,動作極輕,沒有發(fā)出一點動靜。
這個時候,反倒是身份尷尬的伯伊跪坐在圓蒲上無所適從。
梅麗特的視線在他身上頓了頓,狹長的貓眼輕挑。
芙芙跟在梅麗特身邊二十多年,對她的心思猜測向來精準,再想到阿伊如今的身份,心下了然,適時遞上話頭:“王后,您看阿伊大人如何?”
被點名的伯伊驚訝地抬起頭,但在觸及梅麗特和女官投過來的視線又立刻不聲不響地垂了下去。
“阿伊?”梅麗特故作詫異地挑眉,“雖然他馬上要去神殿就職,但畢竟年紀尚輕,只怕做不好輔佐陛下這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