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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聲駝鈴聲響,和之前遙遠悠揚的聲音不同,這一次的聲音仿佛就響在耳邊,倏地貫穿大腦,如同一次聲波震蕩。
伯伊只覺得腦子“嗡”地一下,眼前的世界突然變得模糊不清,一層疊著一層,像是重合又像是剝離。
巨大的眩暈感襲來時,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第2章 尼特夫人
再度醒來,伯伊只覺得頭疼,鉆心地疼,就像是有一把鉆子在腦子里來回地鉆,太陽穴突突直跳,似乎下一秒血管就會脹i裂炸開。
“阿伊大人,您醒了?”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有腳步聲靠近。
心臟有瞬間的停跳,伯伊感覺似乎有什么東西從自己的身體里生生剝離出去,他倏地睜開眼,被突如其來的陽光刺了一下,浸出生理性的眼淚。
拱形的天花板很高,描繪著繁復的花紋,色彩艷麗,下面支撐著白色雕花的圓柱,繪制著貓首人身芭斯泰特的亞麻布垂掛著,因為輕風拂過而微微蕩漾。
恍惚間給人一種好像神明乘著光行走在人間的錯覺。
這是在亞歷山大圖書館?
伯伊閉了閉眼,不對,他們旅游的最后一站是博克館長管理的博物館,和亞歷山大圖書館相距甚遠。
這閉眼的時間已經足以讓他回憶起之前的事情——
那回響在耳邊的悠揚駝鈴聲響,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識,等再醒來就已經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綁架?難道是博克……
伯伊腦海中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個剛剛見過面的人,但很快他又在后面畫上了問號。
做了十年律師,他的客戶畫像很雜,有黑i手黨,也有資本家,像博克這種道貌岸然的委托人不在少數。
很多人對他的評價是無道德,無底線的律政高手。
對于這一點,伯伊從不反駁,追名逐利是人之本性,而他從來不會壓抑自己的欲i望。
但也正是因為他黑白不忌,得罪的人不在少數,真要論心狠手辣,博克還遠遠排不上號。
“阿伊大人?”清醒時聽到的聲音又再一次出現。
伯伊下意識偏頭去看,太陽穴猛地一扎,疼得他額角蹦起一根分明的青筋。
一個穿著白色亞麻裙的女人跪在榻邊,及肩的黑發編了十幾根辮子,似乎是看出他的不適想要湊上來看,但又因為某種畏懼而踟躕不前。
“夏行呢?”他問。
夏行是跟在他身邊的保鏢,直到昏迷前他們都還在一輛車上。
女人愣了愣,抬起頭眼里閃過迷茫:“夏行?阿伊大人您說的是哪位大人?”
少有地,伯伊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跟不上對方的思路,什么大人不大人的?
他的視線落在女人的臉上,蜜色的皮膚看上去很健康,描摹著濃重的眼線,眼尾微微上揚,貓眼般靈動,顯出十足的嬌媚。
衣服與其說是服裝,不如說是一塊白色的亞麻布在身上繞了一圈,只在腰間扎了布繩,勒出纖細的腰肢,手腕和脖頸上都帶著紅藍色瑪瑙制成的首飾。
宛若水墨畫上點綴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和他在博物館壁畫上看到的古埃及人穿搭一模一樣。
女人偷覷著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補充道:“阿伊大人,梅麗特王后還在寢宮等您……”
阿伊……梅麗特王后……
伯伊眼皮一跳,混沌的思緒被這兩個并行的名字貫i穿,不久前,向導小姐還在用溫柔的聲音念叨了這兩個名字不下二十次。
他忍著頭痛坐起身,視線逡巡一圈。
這里顯然是座宮殿,明艷又莊重的風格和他去參觀的卡納克神廟,阿布辛貝爾大神廟差不多。
只不過比起那些歷史遺留下來,遍布塵埃的文明古跡,眼前的建筑顯得非常的嶄新,墻壁上的浮雕色彩鮮明,屬于古埃及的神明立于其上,栩栩如生。
“梅麗特王后……”伯伊無聲地咀嚼著這個名字。
他想,他的那些對手應該沒有人會花費這么大的代價,造一座宮殿,編造一個謊言以此來羞辱他。
對那些人來說,能一槍崩了的人就絕對不會多廢一點心思和精力。
“阿娜卡,阿伊大人還沒有醒嗎?”另一個同樣衣著的女人腳步匆忙地走進宮殿,打斷了伯伊的思路。
“醒了,芙芙女官,”被叫做阿娜卡的侍女連忙站起身,跪到離榻更遠的地方,給女官大人讓出位置,“伯伊大人剛醒,似乎還不太舒服。”
伯伊看向所謂的芙芙女官,三十出頭的樣子,衣著沒有區別,但手上的飾品比阿娜卡的更多,材質也更好。
如果以此分辨等級,芙芙明顯比阿娜卡更高。
芙芙女官走到伯伊的榻前跪下,看著伯伊輕聲說:“阿伊大人,梅麗特王后問了好幾次您的情況了。”
“我這是怎么了?”伯伊按著額角,作出疼痛難忍的模樣來。
但也是真鉆心的疼,只不過比起剛醒的時候好上一些。
“您剛剛暈倒了,”芙芙女官似是安慰地說,“梅麗特王后非常關心您。”
伯伊瞥了眼她的跪姿,屁股沒有壓實,他神色不動地挪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