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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服嗎?”他貼在她的耳畔說。
“嗯……好多了,但還不夠。”她喃喃著。
“不夠?”他咬住她的耳朵,“那到什么進度了,你總得給我個盼頭吧。”
“大概百分之五十左右吧……啊……你慢點。”
“才百分之五十?”他的氣息倏然沉重。
“嗯……啊——”她的眼角控制不住地溢出淚水,“六十,六十行了吧?”
“六十?嗯?”
“唔……七十,真的不能再多了。”
昏迷之前,溫越想,果然不能輕易心疼男人。
*
三月三日清晨,溫越和路辰煥帶著許黎的六幅畫出發前往目的地。
即使明知道此次的旅途見不到人,他們也依然遵守約定要按時抵達。
那天在監獄會見室里,路博濤對溫越說出了他和許黎的往事。
許家曾有個養子,叫許朔,是許黎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
他們兩小無猜,師從一個老師,也兩情相悅。
路博濤初中時就喜歡上許黎,但因為許朔存在,他一點機會也沒有,最后他只能去和許朔套近乎,和他成為兄弟,再以此來接近許黎。
裴家早年剛剛涉.黑,處理事務還不是很熟練,許朔恰巧路過,意外看到現場。
許朔收集證據想要暗中舉報,他把路博濤當成自己最好的朋友,就告訴了他。
路博濤一念之差,去向裴世杰告了秘。
第二天,許朔就失蹤了,有人說最后看見許朔的時候,是在仙游山的云隱峰。
那是路博濤頭一次借刀殺人,他心驚膽戰,整日噩夢。
有一天忍不住,跑到云隱峰去,從上面往下看,他腿一軟,跌倒在地上。
許朔失蹤后,許黎萬般消沉,路博濤趁虛而入,對她處處關照。
三年后,許朔還是杳無音訊,許黎逐漸被路博濤打動,加上家族的壓力,最終和路博濤聯姻。
而許黎和許朔在年少情濃之時,曾在兩省交界的荒原之上約定,他們相識的第五十年,要一起來這里再看夕陽,并且帶上自己最好的作品,來比試一番。
許黎知道,這么多年,許朔都沒有回來,恐怕早已不在,但她仍舊決定要遵守約定。
她的一生還算絢爛,唯有許朔是她的遺憾。
許黎找到溫越的時候,她其實已患重病,時日無多,怕趕不上約定的時間,才想著讓溫越幫她帶畫到目的地。
而那天早上,和路博濤吵架,讓她的病提前發作,已至于沒來得及把最后兩幅畫給溫越。
溫越和路辰煥下了高鐵,再打車到郊區,又徒步了一段路,終于抵達目的地。
溫越按照許黎之前告訴她方法,找到了那塊刻著許黎和許朔名字的巨巖。
當年的印記很深,即使這么多年過去,也仍舊清晰可見。
他們把畫放在身邊,而后在巨巖石上許黎和許朔曾經坐過的地方,席地而坐,望向天際。
在逐漸下沉的夕陽映照之下,遠方的山峰愈顯高大,和玫瑰色的云交相輝映,濃墨重彩,如許黎最擅長的油畫一般。
沒多久,有一個老人杵著拐杖過來,在他們旁邊轉悠了一圈,最后走到他們身邊,盯著巨巖上的字目不轉睛。
路辰煥忍不住問道:“老人家,您到這里來做什么?”
“替故人赴約。”老人說著,把背上的包放下,從里面拿出六塊木板,上面刻著一些線條。
溫越和路辰煥都意識到了一件事:“故人?誰?”
老人說:“許朔。”
原來許朔當年被推下懸崖,掛在樹枝上,受緩沖作用勉強保住了一命。
這位老人當時還是位青年,到山里采菌子路過,把他救下。
可惜許朔的傷勢太重,即使茍延殘喘,也活不了幾天,最糟糕的是,他眼睛看不見了。
許朔祈求老人給他六張木板和刻刀,在彌留之際用力刻下了這六幅畫,讓老人在今日到這里,帶給許黎。而他把身上最值錢的東西,本來要送給許黎的項鏈給了老人,作為報酬。
溫越和路辰煥把許黎的畫展開,和那六片木板放在一起。
“許朔的畫上,有些特征和伯母畫上是相似的,你們看這山的結構,”路辰煥指著一些線條,看著看著,他忽然頓悟。
“這六幅畫一一對應,畫的是一樣的地方。”
溫越和老人順著他的指示仔細看下來,很快也看出來。
這六個地點是什么地方?他們無從知曉。
但一定是許黎和許朔有著最珍貴回憶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