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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著實巾幗不讓須眉,英武無比,我剛開始失言,差點……”
謝予彬雙目圓瞪,揪著衛之遙的衣領子說:“你是不是叫了聲‘大爺’!”
衛之遙尷尬地點點頭,謝予彬一臉要昏過去的表情,又驚恐地說:“她是不是拍了拍你的臉,沒動拳頭打?!”
衛之遙一邊眉角抽了抽,艱難地點點頭,說:“大娘對我手下留情了……我眼見身邊一人被打得鼻血四濺……”
謝予彬仰天哀嚎一聲:“完了,你是被母大蟲看上了!”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嘎嘎”的大笑聲,地面轟隆隆作響,動如排山倒海,顛如驚濤駭浪,仿佛天都要被那震耳欲聾的聲響弄塌下來!眼見人群又鬧哄起來,謝予彬瞳孔一縮,扯著衛之遙叫道:“快走!”
只見一團花花綠綠看不出什么形狀的東西,如鐵球一般從遠處呼嘯而來。定睛一瞧,才能辨出那是一大群四十左右、魁梧雄壯的大娘,粉在臉上涂得足有幾尺厚,張開血盆大口盈盈微笑,發鬢如同個碩大的臉盆在頭頂顛來顛去。
這些人臂力遒勁,手勁奇大,還十分饑渴。所到之處,所有看得過眼的小白臉無一不被毒唇摧殘。如果遇見陽剛一款的,大娘們更是心花怒放,抓著人胸口的衣襟就往肩上扛,猶如強搶民女的山大王。那些七尺漢子個個英武俊逸,本來一身頂天立地的男兒氣,跟這些有虎狼之色的婦女一比頓時成了一幫弱雞。
“媽呀!”“娘咧!”“青天大老爺救命啊!”
一時間,熱鬧的集會上哀鴻遍野,那些錦衣華服的公子哥猶如風卷殘云后的蔫茄子,魂兒都脫了竅。
眼瞅著地動山搖,兩只巨大的紅唇往兩頰上烙鐵似得一吧唧,謝予彬倆眼一翻,差點沒昏死過去。他晃了晃腦袋,定睛一看,登時急得哇哇亂叫:“阿之!阿之!”
不遠處正被三四個母大蟲圍著在中間的,正是衛之遙。那幾個大娘目露兇光,像餓了三年的猛虎下山,嘖嘖不已地對著眼前的獵物上下打量,一會兒把頭攏在一起嘰嘰喳喳不停,一會兒又伸出肥大的手掌要揩油。
衛之遙步伐迅捷,身影靈敏,在那些毛乎乎的大手縫隙間左閃右避。那些人抓他不住,氣得張牙舞爪,把地踩得轟隆響。周圍的未婚男子借著這功夫都逃了個空,唯謝予彬臉上頂著倆還冒著熱氣的胭脂印,不要命地擠上前嚷道:“他是我的人!!你們這些大蟲還不快給本公子松手!”
耳邊“呼”地一道風聲,謝予彬嚇得一蹲,險險躲過那只魔爪。眼見第二波的“大蟲”也從遠處奔赴而來,四面行人駭得不清,都你擁我擠,場面好不混亂。
謝予彬被人流擠得頭暈目眩,焦急欲喚衛之遙的名字,卻見對方正被一個大娘扯著脫不了身。
中間是浪潮一般的人群,跟對方似乎隔了一道天塹。衛之遙面紅筋漲地蹙緊眉頭,由于眼前這些人的模樣太過可怖,他的身心均遭到重創,顯然快被纏脫了力,下一秒就要作為“草魁”被那些嚇死人的“花”扛到肩上。
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臂。衛之遙吃力地往,雙眼怔忪地一眨,隨即一點點瞪大,瞳孔中逐漸發出比街燈還要耀眼的神采。
謝予彬見衛之遙處境危險,著實急昏了頭,什么也顧不得,只掙了命般伸手去拽他的手臂!
二人掌心相觸,謝予彬突然發現衛之遙的眼睛亮了起來。他低頭一看,只見自己雙手牢牢地抓著對方的手,從體內仿佛涌出無窮無盡的力量,悉數流動在那只幾乎已經廢了的手臂上。
謝予彬的眼圈驀地紅了,帶著哭腔喚了一聲:“阿之!”
他用力一拉,將衛之遙從那些婦女手中拉出來,緊緊抱在懷里。人浪翻涌,男女老少推來搡去,他們二人在這茫茫人海中彼此相擁,似乎世間一切喧囂都已消遁無蹤。
燈會也到了最后的關頭。孩子們顯然玩得累了,手里攥著紙風車,嘴角留著哈喇子,趴在爹娘肩頭呼呼大睡。小商小販守著自己的攤子,嘴里呼著白氣暖手,粗聲暢聊當晚的趣事。人們的熱情如同鍋里的熱油一般變冷,卻更有一種和諧的安寧緩緩在深夜里流動。
謝予彬和衛之遙坐在橋邊的石椅上,雙手交疊,彼此都有些疲倦地靠在一起。他們閉著雙眼,十分享受這難得的安謐與寂靜。
四周還能隱約聽到人們的談笑聲和打鬧聲,微弱得如同漆黑夜中青光點點的螢火蟲,在每人耳中鉆進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