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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靜若死尸,就是動如癲癇。謝予彬除了會離了魂般呆坐著,還經常瘋顛顛地在院子里亂竄,跟鳥雀一驚一乍地瘋鬧。
福安畢竟是看著謝予彬從小長到大,見對方落拓成這樣,心里難受,便唉聲嘆氣地找謝予靖。
謝予靖也在心里恨謝予彬誤事。他原本和謝予瑾商議好,打算對衛之遙威逼利誘,逼迫人選對立場,可謝予彬偏把人放走了。山高路遠,又是危急關頭,能到哪里去找?
他怒氣沖沖地踢開謝予彬的房門時,對方正在傻兮兮地逗紫金缽里的蟋蟀。謝予靖見他這副癡傻的模樣就怒不可遏,上前揪起謝予彬的衣領,猛力搖晃道:“蠢蛋!那家伙走了,過了這村沒這店,他再也不會回來蹚這趟渾水了,他跟他家小姐浪跡天涯去了!謝予彬,你以為你是誰?!”
謝予彬的脖子被他勒得生疼,忍不住痛哼一聲,氣若游絲道:“二哥……”
謝予靖見他眼圈逐漸發了紅,這才氣呼呼地把人松開,大步朝門外走。謝予彬虛弱地趴在桌邊,猛烈地咳嗽,福安心里頭也難受,上前要給他倒碗茶水喝。
謝予靖氣急敗壞的罵聲從遠處傳來:“甭管他,讓他裝!干了虧心事還想撂擔子,沒他媽個門!”
謝府內的武夫越來越多,將府邸每一寸土地都把守得蚊蟲不入,看上去宛如銅墻鐵壁,固若金湯。
但事實上,誰心里頭都沒底。
謝丞相站在靈堂中,凝注著桌案上兩只牌位。空氣似乎被這沉重的氣氛扼住咽喉,連火光都凍成一根根凝固蠟棒。
“爹……”
一個瘋嘻嘻的聲音從門口傳入,謝丞相緩緩地回頭一看,謝予彬拎著件大氅,兩眼無神,腿腳拌蒜似地從門外走進來,齜牙說:“爹,冷……您穿……”
謝丞相靜靜地看他一眼,背著兩手,從他身邊走過。謝予彬嗖地一轉,撲著過去道:“爹,爹——!”
“啪!”
一個清脆的響聲在靈堂中裂開,凝滯不動的空氣似乎都打了個抖。謝予彬歪著嘴角,那挨打的一邊腫得像個饅頭,唇邊慢慢淌出血來。
謝丞相回過身,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幾歲。
他嘴唇發青,顫聲道:“別叫我爹……我沒有你這種兒子。”
謝予彬把那件大氅拿回了房屋,吹熄了所有的蠟燭,蹲在窗邊,只凝望著天邊透出的一點月色。
北風吹了又來,樹葉落了又新。這人間俗世,也如這北風樹葉般周而復始地沉浮榮枯。他爹被陳黨叫“謝賊”、“奸相”,但事實真是如此么?他爹為朝廷鞠躬盡瘁一輩子,好幾次帶病上朝,連圣上都為之動容。這樣的丞相,怎會落得這么難聽的稱號呢?
他記起謝老夫人對自己說的一句話:“舉朝無親,人心似水,朝堂上永遠沒有真正的對錯。所謂亂臣賊子,名相良臣,百年來無數人在誣陷粉飾。對與錯,也不過是后人的一面之詞罷了……”
謝予彬頭痛欲裂,想不清這其中的玄機。
“管他是奸相還是賢相……”他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