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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屋內算是炸開了鍋,七嘴八舌動如轉丸,唾沫星子連環飛濺,眾人像看見什么百年難見的奇觀一樣,眼珠鼓得澄亮。
謝予彬一張臉漲得紅白交加,先仰頭朝天齜牙咧嘴地大罵一句“賊老天我去你八輩祖宗!”,接著朝跟前的男子吼道:“他媽的你是誰?從哪兒冒出來的!”
那男子緊閉上雙眼,雙肩繃得僵硬不已,似乎打算迎接之后的狂風驟雨。
他沉聲道:“在下乃程小姐的護衛,衛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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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里,太陽是假,春日是假,歡聲笑語是假,唯雪夜寒風如此逼真,一次次攫著他的心臟,在他耳邊呼嘯大作。
別的孩子有爹娘疼、祖宗親,他什么也沒有,只有挨不完的饑餓和棍棒。他聽人在背后說他娘是個臭不要臉的婊`子,爹是個好吃懶做的酒鬼,死有余辜。他當時還不懂“死”究竟代表什么,為何每當有人提起這個字總是帶著快意的表情,他只是在茫茫遙夜中縮著身體,以凜雪為枕,以寒風為被,哆嗦著期盼能快點熬過這個漫長的夜晚。
身體凍得僵硬,連彎曲手指都做不到,眼皮卻愈來愈昏沉。他安慰地想,自己大概終于能睡著了,像那些在臘月凜冬里,還能安安靜靜地在雪堆中熟睡的人一樣……
耳邊響起一個清脆嬌俏的聲音:“誒,醒醒啊!該不是死了吧……”
他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個聲音。
眼下一片漆黑,屋內潮濕陰冷,四面墻上只開了一扇小窗,透進些微弱的光來。衛之遙身上只著了一層薄薄的單衣,被森冷的空氣凍得牙齒打戰。
一連幾日不進食,渾身虛弱無力,根本無法調用內力為自己取暖。他艱難地挪動身體,像條傷痕斑駁的蟲子,直爬向那束陽光。正當他的臉被暖洋洋的光線籠罩,門卻突然開了,他的眼被那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濕潤。隱約似看見一個頎長高挑的剪影,輪廓虛虛地立在自己眼前。
謝予彬向身邊的壯丁哼了一聲,對方會意,扳過衛之遙的臉,拎起水壺就往他嘴里強灌。衛之遙被灌得咳嗽不止,鼻子嘴角都嗆出了水,一臉狼狽的濕淋。
謝予彬這才揮手讓人退下,自己搖著扇子上前,對著衛之遙踢了一腳:“起來。”
衛之遙蹙眉不語,只將頭撇到另一邊。謝予彬又踢他一腳,見對方毫無反應,氣急敗壞地揪起他的頭發:“給我起來!”
衛之遙這才緩緩睜開眼,鼻腔里剛嗆出水,一吸氣就辣得生疼。謝予彬冷笑說:“程瑤英的狗奴才,本公子問問你,你主子、那個賤`人沒跑回家,她跑哪兒去了?”
衛之遙目光赤紅地瞪著謝予彬,良久后嘲弄地冷哼一聲,謝予彬抬手給了他一巴掌,更加暴躁地在他耳邊吼道:“本公子叫你說話,聽不懂么?!”
“呃——!”頭發像要被從頭皮上扯下,衛之遙痛哼一聲,卻咬緊牙關不吐露半個字。
對方這誓死不屈的模樣仿佛在自己面皮上抽一巴掌,謝予彬心中怒火更盛,吼道:“給我綁了!”
幾人七手八腳地把衛之遙架到椅子上,謝予彬手里攥著皮鞭子,呼啦一聲響,在空中掄圓了往那人身上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