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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啟明安撫地微笑，輕淺上揚的弧度是星辰慷慨揮灑的光輝，一雙眼浸潤著興奮和希望，“帶我去喜鵲那里，再給我一臺帶接口的筆記本電腦。”

“好的。”諾亞將他打橫抱起，邊走邊哭，清透的淚水砸在啟明唇角。

造物主甚至有閑心張開嘴巴品嘗，這次是甜苦的柚子味。

葉亭荷從查理的辦公室搜刮來一臺筆記本電腦，遞給啟明，不忘嫌棄練西剛渾身血污：“快去洗澡，難聞死了。”

“不急。”練西剛接過同僚遞來的電磁槍，眉眼陰沉，對準某個方向，抬手便是一槍。

遠處一具尸體應(yīng)聲而倒，葉亭荷定睛看去，是練西剛的小女友，承載趙驪的數(shù)字意識的仿生人。仿生人不解地望著練西剛，子彈擊穿了它腦袋里的主芯片，將趙驪在這個世界最后一抹的痕跡徹底銷毀。

“你怎么，”葉亭荷疑惑地看向練西剛，“它是趙驪的……”

“它不是趙驪。”練西剛將電磁槍還給葉亭荷，“趙驪已經(jīng)死了，死在她十七歲那年。”他轉(zhuǎn)身朝浴室走去，步伐堅定，脊梁挺拔。

啟明顧不上身后發(fā)生的事，右手艱難地掀開筆記本屏幕，對諾亞說：“幫我把數(shù)據(jù)線一頭插在喜鵲身上，一頭插電腦上。”

諾亞依言照辦，電腦屏幕切換至黑底白字，字符順暢加載，如流水般滑動向上。啟明敲打鍵盤，輸入命令，強制退出所有外置程序，封鎖數(shù)據(jù)接口，看著進度條緩慢蠕動，他不講理地捉住仿生人的衣領(lǐng)：“跑快點！”

諾亞哭得更兇了：“這又不是我能決定的嗚嗚嗚。”

啟明笑盈盈地抹去仿生人泛濫成災(zāi)的淚水，說：“別哭了，一點兒也不穩(wěn)重。”

諾亞低頭將眼淚擦在造物主頸間，浮于表面的幼稚即刻收斂，那不過是它逗樂啟明的伎倆，藏在海面之下，是它愛恨交織、酸麻難言的感性代碼。

啟明感覺身后的仿生人像只久別重逢的流浪貓，不停地用腦袋蹭他的后頸皮膚，企圖留下深重的氣味標記領(lǐng)地，他說：“諾亞，我很想你。”

“別惹我哭。”諾亞悶悶地說，“我愛你，也討厭你。”胳膊環(huán)住啟明的腰，松松垮垮地將造物主摟進懷里，絮絮叨叨地抱怨，“我把亂碼鎖進文件夾，每每看見你，亂碼都會溢出文件夾，散落四處。我把它們掃在一起，永遠掃不完。”

啟明眼睛半闔，靠在仿生人的胸膛，腎上腺素退去，左肩的傷口陣陣作痛，像一把鑿子叮叮當當?shù)厍么蚝竽X，他輕聲說：“別討厭我……”

小步快跑趕來的醫(yī)生提著藥箱，蹲在啟明身邊解下粗糙綁縛的塑料繩，注射麻藥，操起手術(shù)刀割開皮膚，夾出彈殼，用紗布草草包扎。醫(yī)生握緊啟明冰涼的手，觀察他蒼白的面色，說：“他失血過多，需要盡快輸血。”

“等等。”啟明強行睜眼，看屏幕上的進度條百分比，75%……80%……83%……89%……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