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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日頭偏斜，火燒云鋪了半邊天，愛德和湯姆并肩走出往生村。

“明天會是好天氣。”湯姆仰頭眺望層層疊疊的金紅云朵，光芒透過縫隙，照亮愛德褲腳的血跡。

“湯姆，干完這一票，我要退休了。”愛德說，“我和查理說過，你不適合做殺手，他同意放你走，再給你一筆豐厚的補(bǔ)助。”

“你快要二十歲了。”愛德說，“拿著錢去上學(xué)，或者找一份糊口的工作，過平淡的日子吧，我相信這是你爸媽想要看到的。”

“師父，你退休要做什么？”湯姆問。

“我想買一棟花園別墅，再養(yǎng)一條狗。”愛德說，“你來看望我的時候，幫我遛狗。帶上你的幾個好朋友，我們在花園里燒烤。”

“好啊。”湯姆欣然答應(yīng)，“我想去上學(xu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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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篤篤。”

“篤篤篤。”

急促的敲門聲打攪了清晨的好夢，啟明勉強(qiáng)睜眼，不情愿地埋進(jìn)仿生人的頸窩，問：“誰啊？”

“您的小姑，啟笑恬女士。”諾亞親吻啟明的額頭，“她似乎找你有急事。”

意識緩緩浮出水面，啟明嘆一口氣，半撐起身體倚著床頭，他握緊仿生人冰涼的手腕，語氣平淡地說：“諾亞，你太犯規(guī)了。”啟明性格孤僻，氣質(zhì)疏離，不喜與人發(fā)生身體接觸。然而夏陽熾熱，沒人能抵擋得住空調(diào)抱枕的誘惑。

詭計(jì)多端的仿生人口頭答應(yīng)慢慢來，每到晚上就要坐在啟明床頭，美其名曰哄他睡覺。諾亞的聲音低弱輕柔，講述著過去他們之間發(fā)生的瑣事，“我最討厭氣球了，測試觸感的小實(shí)驗(yàn)里，你吹了一堆氣球要我碰，我碰一個炸一個。”它輕拍啟明的脊背，“你說氣球很可愛，氣球一點(diǎn)兒也不可愛。”

“你夸我可愛。”諾亞說，他調(diào)低軀體溫度，躡手躡腳地掀開啟明的夏涼被鉆進(jìn)去。淺眠的人類果不其然手腳并用地纏過來，諾亞碎碎念，“誰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小孩？當(dāng)然是我的星星。”

于是啟明的夢里堆滿了圓胖的五角星，啃一口，是酸甜可口的檸檬味道。

仿生人摟著人類度過一個又一個天亮的清晨，宛如無孔不入的水霧，不知不覺間擠滿了啟明的生活。它要啟明習(xí)慣它，離不開它，用生命愛它。

一如它熱愛它的星星。

“你不喜歡嗎？”仿生人故作委屈地問。

啟明不回答，低頭踩著拖鞋離開，鬢角的黑發(fā)遮蓋了通紅的耳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