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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媽媽，怪獸，怪獸。”

馮瀟：“……”

起床待機中的狗子，智商最多也就三歲了。

她就特別好奇小時候早上他是怎么上學不遲到的。當然，要拿到答案找當事人肯定不可能，馮瀟給陳媽媽發語音打算取一下經，她大概叫兒子起床很有一套？

陳媽媽：“哦，嘉嘉很乖的。小學生都睡得少嘛，當時我和他爸輪流送他上學。從被子里挖起來用毯子抱著送上車，車里還能睡一會兒。到校門口的時候基本能醒了，就漱口吃早飯。完全不耽誤上學。”

馮瀟：“……”

真是毫不意外呢，不然怎么二十多年了都還沒有改掉這個壞習慣。

她看看腳邊袋子里帶著的漱口水、濕巾和早餐，總覺得自己也在向陳媽媽靠齊，不可能完成這項艱巨的任務。

狗子是在過了收費站，上高速以后才恢復過來。

昨天就沒吃晚飯的他，邊開車邊叼著三明治吃。對自己嚇哭小孩的事完全沒有任何愧疚。

外婆家所在的小鎮叫破陶渡，是以前運送附近生產的陶瓷的一個小碼頭，有時候陶瓷破損就集中堆積在碼頭后的平地上，慢慢形成了一座瓷片山，還成了旅游景點。

看著越來越熟悉的路，馮瀟百感交集。她小時候大部分時間可都是在這里度過的。

外婆家的房子還是幾十年前建的，磚瓦結構。

鎮上面積寬，住的基本都是自建房。外婆家是一個帶院子的三層小樓。這么多年過去了，小樓的外墻依然是雪白色的，墻上爬滿了綠色的藤蔓，墻角屋檐下吊著幾盆吊蘭，都開了花，生機勃勃。院子門是開著的，能看到里面有幾棵老樹，樹下放著一張方桌桌和幾把木椅。馮瀟會心一笑，那都是外公的手藝。桌上放了一把茶壺，茶水剛泡好，還熱汽寥寥。

馮瀟還在消化著自己的情緒。

狗子已經扯著嗓子喊上人了：“外婆，外公，我和瀟瀟來看你們了。”

他手上提著東西，在院門口探頭探腦。

馮瀟拍了他一巴掌：“你小聲點。”

堂屋里急促的腳步傳來，馮瀟看到了兩位頭發花白的老人。

相見時的眼淚自是不必細說，馮瀟為了不讓兩位老人哭自己也更克制著。還好有狗子分散著他們的注意力。

之前狗子和他們也只在視頻時見過，這還是第一次實打實的見面呢，可他一點兒也不見生疏，沒一會兒就把外婆逗得哈哈大笑。

“我就說瀟瀟怎么那么會做東西呢，原來都是遺傳了您的優良基因吶。”

然后被正在切香腸的外婆獎勵投喂了一塊香腸。

“哇，甜味的呢，甜得恰到好處，肥而不膩。這味道是外婆你自己調的吧？比買的好吃太多了。”

然后又被投喂了一塊兒麻辣味道的讓他試試。

狗子：“哎呀，麻辣得也超好吃，我的選擇困難癥都犯了，都不知道先吃哪好。”

“不選，不選，外婆都給你吃。”外婆笑瞇瞇地，直接給他一個不銹鋼盆讓他端著吃。

不銹鋼盆里面給他放了半截甜香腸，半截麻辣的。還有剛煮好切片的臘肉，煙熏腌制陳放過的臘肉脂肪晶瑩剔透，像果凍。

又對外公說：“老頭子，你打電話問問老大他們，怎么還沒到。”

馮瀟在一旁看著嘆為觀止。要知道外婆以前最煩有人在正餐開始前在廚房偷菜吃。

外公也慣著，一邊摸出老人機打電話，一邊還在院子里廚房門口放了一把小凳子：“來，這里坐著吃。”

又給他倒了一杯茶放方在廚房窗臺上解膩，狗子一伸手就能夠到。

只能說是，有的人邀寵能力是天生的。很容易就能打破一些無關緊要的原則，給與偏愛。

這家伙，臭毛病一堆，但是就能讓陳家老小，讓外公外婆，甚至她自己，寵著慣著。

不然還能怎么樣呢，難道有人能看著那張神采飛揚的臉上露出委屈失落的表情？當然是不能啊，再說了，又不是啥殺人放火的大事。他們愛寵著，別人敢怎么著。

馮瀟安慰完自己，勉強接受了嚴厲外婆的轉變。不過轉眼一看狗子，差點沒笑出來。

他那大高個，端著飯盆，屈膝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吃東西。

那場景……

外公外婆是懂如何“養狗”的。

于是，當舅舅一家帶著大包小包，姍姍來遲。就看到大個子、小板凳、門口、不銹鋼盆、干飯……

旁邊還有笑呵呵的外公在看著那個吃飯的家伙。

場景略詭異。

后來表姐把馮瀟拉到一旁，神情一言難盡地講：“我們想著你老公大小是個明星……”

表姐夫在一旁推了推他的金絲眼鏡，嚴謹地補充：“不是大小，就是個大明星。”

“好叭，大明星。我們還去新作了衣服，穿得正式些，今早出門前也特地請人化妝梳頭。一定不能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給你丟面子。結果，這跟我們想象的有點不一樣啊……”

表姐說得很委婉，但馮瀟聽懂了。

大概就是以為是天降神兵，嚴陣以待，結果發現來的是神兵家的童子。以為來的是威風凜凜的嘯天，結果最后看到一個奶團……

馮瀟拍拍表姐：“習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