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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時候,村委的人過來了,還搬了幾個大紙箱。里面都是海鮮干貨,瑤柱干貝、魚干蝦干、海參干鮑、深海魚膠……都是極品好貨。村委嘴上說著難得來一趟,讓他們帶點土特產回去??蛇@品相,不敢收啊。
見這邊不收,村委急了,他們是有所求的。
滿懷愧疚,又小心翼翼地提出,節目組能不能不把村民鬧事的幾個片段剪輯進去。又說基層工作的難處,他們辛苦些倒是沒什么,很多時候不但得不到村民的理解也就算了,更多的是像這次一樣拖后腿。
村委一臉愁容:“其實也不能怪他們,村民們只是想過得好一點兒,給自己爭取利益,但是人窮的時候就只能看到眼睫毛處的好處了,這種局限性導致他們無法接受改變,因為窮怕了,只想保住既得利益,于是更窮,更局限,如此惡性循環?!?
村里知道馮瀟他們剛來的時候在霞姐家吃過飯,相處得還不錯,還把霞姐也找來說項。
導演嘆了口氣。
“你們不用擔心,本來計劃里也沒有打算把那些片段剪輯進去,不會讓你們漁村有什么負面影響。”
娛樂圈混的,更比村委知道網絡暴力的可怕。
雖然村民們的做法確實很影響人心情,讓人生氣,但他們也罪不至于被全網口誅筆伐。
只要放到了公眾平臺上,一件小事就能被無限放大到不可收場的地步,就連做好人好事這種正能量的事跡都能被鍵盤俠討伐到被逼自殺。更何況還是村民鬧事這種負面事件。
一旦上了公眾平臺,村民和節目組兩方的身份就完全不對等了,節目組自帶關注度和各位嘉賓的粉絲,而且還是受害人的角色,兒村民呢,不客氣地說,他們就是“窮山惡水的刁民”。真爆出去,后果不堪設想。
村委也是知道個中利害才會一而再地來賠罪。
雖然導演答應了,但他們還是不放心,一個勁兒的要他們收下海貨。
為了安心,導演勉強拿了一袋干貝,也就一斤左右的樣子。表示收下了心意,村委的人這才離開。
導演把干貝拋給馮瀟,被她接住。
“看能做點啥?”
馮瀟:“明早熬鍋稀飯吧,這分量夠整個營地的人吃了。”
聽她這么說,也不知道是哪個工作人員吼了一句:“明天我早起幫忙燒火洗鍋~”
然后是接連不斷的笑聲。馮瀟帶著,好像整個組都變得吃貨腦了。
第二天,拔營之前,要給所有嘉賓拍個大合照,算是正式殺青。
馮瀟和狗子站在一起,他揚著大大的笑臉,明目張膽地扣住她的肩膀,相機將這一刻定格。
導演看了照片,很滿意:“到時候把這張照片和你們開拍的時候合影放在一起對比,會特別有看點?!?
攝像機已經關了,大家都去看之前的合照。那次拍照的時候馮瀟還沒有來,她也跟著去,發現兩張照片確實有很大不同。
之前那張能雖然都笑得很好看,但從細微的肢體動作可以看出客氣疏離感,尤其是站在邊緣的“馮瀟”,陳德嘉也站在她旁邊,但他恨不得拉開距離半米遠……
看著馮瀟就想笑,他居然也有高冷的時候。
打板殺青,各自奔向下一個行程。
狗子也不急著回去,帶馮瀟去看金雀山在這邊的種植基地。
正值盛夏,田里水稻茂盛,身處其中環望四周,似乎這一片碧綠都望不到盡頭。馮瀟從來沒見過這么多稻子,正是開花的時候,她發現,原來稻花真的是有香味的,是那種讓人心情愉悅且飽足的淡淡地青草與谷物清香,讓人流連忘返。
基地的負責人不在,接待他們的是一位副總,這位副總本來還陪著他們,給他們介紹基地的情況和種植的一些品種,不過讓狗子給趕走了,說自己逛就行。
副總看意思不想走,不過沒辦法,便給他們指了一個助理,幫他們指路拎包什么的。
狗子在這里給她拍了很多照片,見她開心,他也高興:“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嗯,比去植物園看花有意思多了。多好啊,有種被全世界食物包圍的感覺,特別有安全感。”
“看出來了,從你樓頂露臺種的東西就知道。”
馮瀟會心一笑。
可不就是,難得的土地種些花花草草有什么用,還不如她種的香草和菜苗好使。
負責指路的那個小助理,全程就當自己是工具人。除開必要情況以外,絕不說話。馮瀟他們拍照的時候,他就站在遠處,微笑地看著,可以說存在感極低了。
馮瀟一開始還有一些不自在,到后來她都快忘了有這么一個人跟著,心里感嘆著又是一個人精啊。
晚上他們直接住在了基地的宿舍,房間一推開窗就能看到一望無垠的稻田。晚風吹拂下田里翻滾著一層一層的稻浪,送來醉人的稻香。
搬個板凳坐在窗口,馮瀟能待一下午。
這邊食堂還安排了一桌特色菜招待他們。
米是必然不可少的,這邊稻子一年三熟,隨時都可以吃到新稻。做了些米糕,米餅什么的。
然后是禾花魚,也就是養在稻田里吃稻花長大的魚。個頭都不大,只有巴掌長,但是真的鮮嫩。廚師做了好多種做法,香酥禾花魚,禾花魚鮮湯,黃燜酸辣禾花魚。都十分可口,比較特別的是由于魚鱗較軟,這些魚烹飪的時候,都是沒有去鱗的,吃起來別有一番口感和風味。
最讓馮瀟印象深刻的是一種她沒有吃過的做法。
是新鮮的禾花魚去頭去內臟以后,合著魚骨魚刺搗碎,加入剁碎的辣椒以及姜蒜末,將鹽拌勻后封入陶鋼內發酵而成的魚醬。
魚醬是酸辣口的,一點也不腥,而且發酵過后魚刺便軟化了,吃起來并不會影響口感。
基地里陪他們吃飯的人介紹說這魚醬可以蒸或者炒熟以后當蘸料來吃,也可以直接下飯。當調料炒菜,做湯也是常見吃法。
當時桌上的吃法就是加油炒熟的魚醬用來當白水煮青菜的蘸水。魚醬酸,香,鮮,辣。白煮菜清甜。兩者配在一起十分下飯。
來陪吃飯的,除開接待的副總以外,還有其他的一些管理人員和技術要員,足足湊了一桌人。
全都不熟。馮瀟專業干飯,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