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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另一側,仍舊沉浸在今日參加宴席的欣喜勁中的少女有些坐不住。
不一會掀開馬車簾往外看著街景,不一會又把玩坐墊上的流蘇唇角含笑。
又過了一陣,她不知想到什么,滿臉都藏不住笑意了,卻也不似平時那般偷看厲崢,反倒別過眼去,好似害羞。
承釗早已看穿這心思不單純的小丫鬟或是對他高大俊朗矜貴不凡的主子生了覬覦之情。
他倒也不覺盛瑤這副模樣有何奇怪的。
奇怪的,是他的主子。
厲崢自上了馬車就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他端坐正中,一言不發,像是在思索,視線卻時不時就飄向一旁。
厲崢每朝盛瑤看去一眼,很快就會立即收回眼神,但臉色也因此沉了幾分。
直到路途過半,承釗偷摸瞧見的次數就不少,更不知沒瞧見的還有幾次。
總歸,厲崢的臉色是越發沉郁,黑著一張臉,活像要發怒似的。
馬車駛入竹林。
外頭分明已是漆黑一片看無可看,盛瑤卻忽的又轉身,動作有些大,在馬車內發出不小的聲響。
她探手正要撩開馬車簾。
承釗下意識就瞥了一眼果不其然聞聲又飄忽了視線的厲崢。
眼看厲崢臉色又黑了。
承釗連忙開口提醒道:“盛瑤,在馬車內應是要規矩些,窗外沒什么可看的了?!?
哪有丫鬟在主子面前東張西望自由自在的。
難怪主子臉色越來越黑。
話音剛落,承釗忽的察覺身側一記冷眼輕飄飄地看了過來。
盛瑤還未察覺,只指了指窗外,道:“我只是想看看夜晚的竹林里是什么樣。”
承釗下意識轉頭去看主子。
只見厲崢冷淡地看著他,目光不算斥責,但顯然一副“要你多話”的樣子。
承釗一噎,無言地撇了撇嘴。
若不是煩她沒規沒矩,那還一邊偷看一邊臭著一張臉干什么。
得。
他都多余操心!
*
馬車駛回竹林小宅時,時辰還不算太晚。
盛瑤一進院就干勁滿滿地開始著手準備宵夜。
厲崢沉默地朝廚房的方向看去,視線中僅有盛瑤蹦蹦跳跳的背影,又很快消失不見。
承釗偷摸打量了幾眼,猜不透主子心中所想,但還是忍不住問:“主子,可是盛瑤今日壞事了?”
厲崢霎時收回眼神,眸底神色意味不明:“沒有,不關她的事,進屋吧?!?
“……是,主子?!?
厲崢順利拿到富商的錦盒,盒中正是那群人下游交易的信物。
信物丟失,短時間內,為保生意不出變故,富商那邊定是暫不敢聲張的。
厲崢以此能夠爭取到一部分調查的時間,但也不會太長,事情早晚是要傳到那些人耳中的。
厲崢指腹在桌面摩挲了一下,沉聲道:“既是如此,倒是有必要借此信物南下一趟探探虛實?!?
“主子若是長時間離開柳陽,怕是會引起那些人的注意,甚在此后得知您正好南下,即使沒叫他們抓住把柄,諸多巧合也會叫他們再難放松警惕,咱們的行動便會難以進行了?!?
厲崢微微頷首,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所以,當然不能明目張膽南下。”
“主子的意思是
?”
以厲崢在外人眼中的形象,即使被派往了柳陽城,但不務正業無所事事也絲毫不顯古怪,反倒這才合情合理。
柳陽周邊游山玩水之處可不少,厲崢只隨便打著要去某處游玩一番的幌子,短暫離開柳陽城一陣并不難。
不過,他真正要走的路線是南下,需得掩藏身份,做點手腳,自可不叫人知曉他是往南下而行。
也正好在此之后,以反方向的路徑讓那群人認為他完全與此事無關,可謂一石二鳥。
承釗聽完厲崢的決策也頓悟了過來。
他點頭應聲,想了想,又問:“主子,那……這事仍是不告知盛瑤,瞞著她只帶她同行便可了嗎?”
豈料,厲崢臉色微變,幾乎沒怎么猶豫,直接道:“不,此番不帶盛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