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云煙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雖說如今做苦力還算收益不差,但是對于身體的摧殘卻不是假的,大夫說他是骨癰,根本沒法治,要是仔細調理,還能多活個一年半載,但是,一家子都指著他吃飯。以前干這一行不掙錢,他成親得晚,最大的孩子還不到十歲,一家子都得他撐起來,他之前攢下的那點積蓄用來治病,那就是杯水車薪,用完了不光治不好病,一家子都活不下去了,總不能賣兒賣女!
然后賈家的人給了他一個選擇,叫他吃了一粒人參養榮丸,勉強撐了起來,擺出一副去醫館抓藥的模樣,從薛蟠那里經過,然后,不管是生是死,賈家給他們家二百兩銀子。
對于賈家來說,二百兩銀子還不夠辦個酒席請一大家子吃一頓呢,但是對于底層來說,那就能買他們一大家子的命。
這位絲毫沒有猶豫,就干了,至于后來冒出來的幾個見義勇為的,也是賈家找的人,找的是街面上的潑皮無賴,這等人,那叫一個咬人不死,入骨三分,他們純粹就是想要從薛家手上多敲詐點錢,所以,一口咬定,薛蟠就是故意毆打致死,事后還想要跑路!
薛蟠之前就有前科,尤其,這位看著肥頭大耳,看著就是一副為富不仁的模樣。正好審理這個案子的是順天府的府尹,這位原本是做御史的,向來眼睛里容不下沙子,他聽說過薛家的名聲,之前薛蟠就曾經炫耀過他殺過人,只不過當初的事情他管不著,如今這位打死的是人家一家子的頂梁柱,苦主可能就因為他的緣故,全家餓死。這等人還有什么好說的,不死不足以平民憤!
因此,順天府府尹直接就判了薛蟠一個秋決,只將薛王氏差點沒嚇暈過去!
薛寶釵和離回來之后,竟也沉得住氣,她也不是什么太有見識的人,但是,總算不像是薛王氏那樣六神無主,求不到別人,那就將衙門上下都打點一番,最好能找到合適的人,搞清楚關竅。
結果,薛寶釵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竟是找上了賈雨村。
賈雨村也是倒霉,他當初走的是甄家的路子,做了應天府府尹,結果甄家倒了霉,他便是后來及時跳反,也沒能完全脫離這個旋渦,原本都已經升到京城來了,也丟了官,還抄沒了一大筆家產。
他當初在老家那邊壞了名聲,如今也不想回去,便想要留在京城,給人做個幕僚什么的,看看還有沒有機會。
只是,他這個最高做過三品官的人,誰敢用他做幕僚啊!何況,這位官聲并不算很好,因此,到后來,竟是私底下干起了訟師的行當。當然,他不自己出面,而是叫別人頂在前頭,要不然名聲就愈發壞了。
薛寶釵走投無路,就找上了賈雨村的路子。
賈雨村之前積攢的家當這次都被查抄得差不多,京都居,大不易,到處都是花錢的地方,賈雨村又不是孑然一身,他還有妻子兒女。原本他將妻子留在老家那邊孝順老人,照顧孩子,后來升到京城之后,總不能還叫小妾交際往來。也就是他丟官的那幾年,父母陸續去世了,要不然的話,他還得丁憂守孝。
賈雨村的妻兒當初在老家那邊吃足了苦頭,賈雨村原本這次丟了官,還想叫他們回去,結果人家可不肯。我們回去了,你帶著小老婆吃香喝辣,叫我們母子幾個在老家吃糠咽菜?美不死你!
總之,賈雨村妻妾兒女好幾個,如今便是不敢多用下人,每個月開支也是不小,如今薛家找上門來,賈雨村頓時就意識到,發財的機會來了!
因此,賈雨村干脆就叫人指點薛寶釵先讓薛蟠在牢里喊冤,再往上遞狀子,反正就是表明,薛蟠那會兒喝多了,最多就是失手致死,不是故意毆殺人命!
然后賈雨村又從中搗鬼,跟衙門的人勾搭了起來,反正就是弄得薛家疲于奔命,到處打點。
以至于短短幾個月時間,薛家賬面上的現錢幾乎都被拿去疏通了,連生意都做不下去,不得不開始拆賣產業。
各方得了好處,愈發吊著薛家不放,前腳指點薛家上訴,后腳就叫苦主喊冤。苦主那邊可比薛家這邊看起來可憐多了,一個頭發全白,瘦得一把骨頭,已經哭瞎了眼睛的老太太跪在衙門口哭訴,便是鐵石心腸,那也得動容啊!薛家那邊反復強調,自家可以賠錢,人家就是不肯松口!
小人物自然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且不說人家已經先拿了賈家的錢,如今其實不缺錢花,他們孤兒寡母的,手里真的錢多,只怕前腳錢才到了手,后腳家里就要遭賊!因此,他們就是一口咬定,只想討個公道!要是大老爺不給這個公道,他們孤兒寡母的就敢去敲登聞鼓!
天子腳下,這等態度還是很有威懾力的。放在別的地方,大老爺能容你走到城門口,都是他心善!但是在京城就不一樣了,說不定一個乞丐都能找到機會攔轎告狀,甚至還有什么拐彎抹角的親戚。尤其,這在朝堂上當官,哪有沒有政敵的,萬一政敵想要借這件事打擊自己呢?所以,便是拿了薛家的錢,最后還得秉公斷案!
薛蟠算是幸運的,前腳判了秋決,后腳圣上那邊終于決定立太子,立的是六皇子,主要是六皇子生母沒了,圣上將人養在皇后名下,算是半個嫡子,也算是跟殷洲那邊有了情分,日后省得鬧出什么靖難勤王的事情來。
歷來,新皇登基,冊封太子之類的大事,多半都要大赦天下,這次也不例外。
薛蟠從秋決變成了流放海外。
這回不是流放殷洲了,如今殷洲不太缺移民,反倒是南洋那邊,這幾年已經跟當地土著還有海盜什么的發生了許多沖突,以至于移民損失了不少,急著補充。
薛蟠這樣的,流放到南洋,那就是先發往軍前效力了!
薛王氏就這么一個兒子,哪里舍得,因此,不顧薛寶釵的反對,硬是變賣了家產,想要跟著薛蟠一起去南洋。
薛寶釵只氣得要死,但是,她也明白,自己一個年輕的女人,還有幾分姿色,要是沒有家人,留在中原,還不定會是什么下場。最后,只得也老老實實一起下南洋。
而此時,經過幾番折騰之后,薛家原本的掌柜伙計也散了個干干凈凈,家產更是剩不下多少了。薛王氏琢磨著南洋那邊地便宜,到了那邊之后再買地,一家子先靠著種地生活下來。薛蟠命保住了,薛王氏就琢磨著得給薛家傳宗接代。
何家早就將義絕書送了過來,薛家已經得罪了賈家,沒了半點價值,不值當何家再搭進去一個女兒進去。薛王氏也沒錢再給薛蟠娶個媳婦,便又將主意打到了香菱身上。
第230章
薛家絕大多數下人都被遣散了, 但是薛王氏一直把香菱帶在身邊。畢竟,沉沒成本太高,薛蟠為了香菱是打死過人的, 兩人私底下也端了茶,哪怕以薛蟠的身份,根本沒資格納妾, 香菱在戶籍上頭就是奴仆,但是在薛家眼里, 香菱就是薛蟠的妾。
如今薛蟠老婆跑了,也沒別的女人看得上他, 薛王氏又瞧不上南洋那些土著女子,在她看來, 那都是蠻夷,哪里配得上自家兒子。如此, 只能委屈一下薛蟠, 將香菱扶正了!
在薛王氏看來,香菱一個買來的丫頭, 能扶正那是要感恩戴德的,但是對香菱來說,薛蟠是她的仇人!
以前也就罷了,薛家家大勢大,薛蟠又是個五大三粗的, 動不動就抄起門閂打人的主,拳頭比腦子快得多!香菱一個裹腳的丫頭,走都走不快, 能做什么呢?只有眼不見為凈!
結果呢,如今不光要跟著薛家人一起流放, 居然還得再去伺候薛蟠這個仇人?
香菱面上不吱聲,很快就玩了一出大的。
薛蟠這場牢獄之災吃了不少苦頭,光是板子前前后后就挨了不少。薛家哪怕上上下下都打點到了,但是,每每送進來的餐食,都要先被獄卒們分一圈,很多時候,根本到不了薛蟠手里,便是輪到他,那也是殘羹冷炙。你要是跟人家說,人家還跟你上綱上線,畢竟,原則上,牢里是不準送飯的,你萬一送點什么毒藥滅口怎么辦?
薛王氏賄賂了押送流放犯人的士卒,將薛蟠放出來跟香菱辦個小儀式,其實也是趁機讓薛蟠吃點好的,再瀉個火。
薛蟠如今身體虛弱,他這人色厲內荏,欺軟怕硬,在一眾被流放的犯人里頭也是被欺負的貨色,偏生他還有生母妹妹跟著一起過來,人家難免生出許多嫉妒之心,對他這個草包多有欺壓。他難得被放出來一晚上,哪里還顧得上香菱,出來就是大吃大喝了一頓,還將薛王氏花大價錢買來的甘蔗酒喝得干干凈凈,然后醉醺醺地就睡了。
香菱瞧著薛蟠睡得不省人事,她原本想要拿枕頭捂死薛蟠,結果沒成功,畢竟薛蟠便是喝醉了,又不是毫無知覺,竟是掙扎了起來,香菱心生畏懼,松了手,發現薛蟠竟是沒醒,便壯著膽子,拔掉了黃銅燭臺上的蠟燭,用上頭的尖針對著薛蟠的脖子就刺了過去,生怕薛蟠不死,還連戳了好幾下,薛蟠被疼痛驚醒,但是,他只是掙扎了幾下,就沒了力氣。
香菱瞧著薛蟠瞪大著眼睛,因為氣管都被她胡亂戳穿了,連氣都喘不過來,就這樣死了,先是驚惶,然后便是一陣快意。她也沒有想跑,這海船上就這么大一點地方,前后左右都是大海,又能跑到哪兒去!
薛王氏沒想到香菱居然能做出這等事情來,她年紀大了,以前一直養尊處優,這海商風高浪急,她一開始還暈船,如今雖說好些了,但每日里昏昏沉沉的,依舊不怎么睡得好。
尤其今兒個難得能跟兒子親近一些,她哪里肯多睡,想著兒子酒喝多了,這會兒還不定多難受,因此便想要叫香菱去給薛蟠煮一碗湯,等著薛蟠醒了喝一點,也能好受一些。
流放南洋的犯人不多,都是直接搭下南洋的商船,在底艙里頭找點地方,將犯人往里頭一關,橫豎也不怕這些人跑了!而薛王氏她們幾個作為陪同的家眷搭船,肯定不能這樣簡陋。薛王氏還想著給薛寶釵另找一門說得過去的婚事,自然不能在船上再鬧出什么有損名節的事情來。因此,直接賃了兩個小間,里頭的薛寶釵住,外頭的她跟香菱住。
這回要給薛蟠辦喜事,就是叫薛蟠和香菱住在了外間,她便只是揚聲叫道:“香菱,你家大爺可睡了?”
香菱這會兒還有些恍惚,根本沒聽到薛王氏的聲音,薛王氏頓時惱了,這才扶正呢,就不聽自己這個婆婆的話了,便摸著黑起身,想要去看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