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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太妃娘娘,我們王爺叫奴婢過來,跟娘娘和小王爺說一聲,就說今兒個進宮,叫小王爺跟著我們家王爺便是,娘娘不必擔心!”
顧曉立馬松了口氣,連忙說道:“多謝四伯還惦記著鈺兒,那今兒個就勞煩四伯費心!”說著,忙叫人拿了荷包過來給王朝恩。
王朝恩將荷包收了,謝了賞,在袖子里面捏了捏,臉上的笑容愈發和氣起來,又給顧曉說了幾句吉祥話,這才告辭回府。
顧曉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這下好了,你四伯一向是個謹慎的,他肯帶著你,定然不會出錯,進宮之后,你只管跟著你四伯和珩堂兄便是!”
徒嘉鈺也是松了口氣,他終究還是個孩子,如今就要以大人的身份站出去,難免有些緊張,如今能有個相對熟悉的男性長輩帶他一程,自然覺得好。
雍王府既然給出了這個人情,就給的很透徹。兩府大門想個也就不到一里低,雍王府還沒出門就先給平王府這邊傳了信。
顧曉立馬就帶著徒嘉鈺先出了門,各自上了馬車,在一眾護衛的簇擁下,直接先到雍王府門口等候。
不多久,雍王府的馬車也出來了,顧曉叫車夫先讓到一邊,見雍王和雍王妃并肩出來,顧曉也連忙下車行了一禮:“見過四伯,四嫂!”徒嘉鈺也已經從車上下來行了一禮:“侄兒見過四伯、四伯母!”
雍王也沒客氣,只是擺了擺手,說道:“時候也不早了,叫侄兒先跟著我,弟妹就跟你嫂子一起吧,互相之間都有個照應!”
顧曉連忙謝了,看著雍王攜著徒嘉珩先上了車走在前頭,徒嘉鈺的車便跟了上去,而雍王妃卻是笑道:“弟妹若是不介意,不如跟我同車?”
“那感情好!”顧曉也是笑道,“正巧我一個人坐著也煩得緊!”
雍王妃還懷著孕,顧曉便扶著她上了車,因著是要入宮朝賀祭祀,兩人都穿著禮服,光是頭頂的鳳冠就頗為沉重,坐到車上之后,都忍不住略舒了一口氣。
雍王妃肚子已經很明顯了,顧曉有些擔心地看著她,問道:“嫂子怎地不報個有孕,這般進宮,也忒辛苦了些!”
雍王妃嘆道:“這又不是前三個月胎不穩,也不是最后一兩個月,就要生,哪能偷這個懶呢!好在如今宮里沒有太后皇后,咱們也能松快一些!”
顧曉點了點頭,又想到之前多準備了兩副護膝,便打開車窗,吩咐隨行的人去后頭叫夏蘭,將她之前帶出來的小包裹帶過來。
夏蘭很快將東西送了過來,顧曉打開包裹,里面除了護膝之外,就是幾個荷包。
顧曉不過是在雍王妃面前展示了一下,雍王妃就知道怎么回事,顧曉笑道:“這個小的給珩哥兒送過去,這個大的,嫂子你先戴上。”當然沒有雍王的,她一個做弟妹的,哪里能給大伯子送什么東西,這不是鬧嘛!
雍王妃猶豫了一下,說道:“王爺素來端方,只怕……”
顧曉輕聲說道:“就到前頭說,鈺兒一個人坐有些緊張,想要跟珩哥兒一起坐,然后在鈺兒車上戴上就是了!穿在里頭,外面有褲子有褂子,根本看不出來!”
雍王妃哪里不心疼孩子,前兩年跟著雍王在前頭,哪怕冬天穿得厚,回來的時候膝蓋都有些青紫,偏生穿得太多,又容易影響行動,只得忍著,回來給孩子抹藥。這會兒也顧不得雍王說什么“慈母多敗兒”之類的話,便也隔著窗吩咐了幾聲。
顧曉幫著雍王妃脫了朝靴,解開褲腳,卷起褲腿,將護膝穿好,再把褲腿放了下來,重新穿上靴子。
“弟妹真是心思靈巧,我之前竟是沒想到這個!”雍王妃感受著膝蓋上的柔軟和溫暖,忍不住夸道。
顧曉笑道:“什么心思靈巧,就是會偷懶罷了!以前也想不到這些,就是今年鈺兒要進宮,還是一個人在前頭,我這心里七上八下的,各種擔心,這才想起了這個!也虧得四伯四嫂你們惦記著,要不然的話,這會兒我還懸著心呢!”
雍王妃嘆道:“可不是嘛,做娘的,哪有不擔心孩子的!”
一路說了一會子話,馬車便到了車門口。
顧曉吩咐車夫將馬車趕到避風的地方,后面幾個丫頭坐的車上放了個茶爐,爐子上煮著姜湯,還預備了不少醬肉和烤餅,護衛們冷了餓了,都可以過去喝上一大碗姜湯,吃點醬肉烤餅,也能填填肚子。
安置妥當之后,又看著雍王帶著徒嘉珩和徒嘉鈺往大明宮去了,顧曉才與雍王妃一道,往后宮而去。
因著沒有太后皇后,甄貴妃再得寵,手里沒有鳳印,就不能代行皇后的職責,所以后宮祭祖這一項,已經有好些年不曾舉行。因此,到了后宮,也只是按照前頭的流程,一幫內外命婦,聽著禮官的指揮,肅、拜、叩,一輪輪下來,沒多久,一個個便是身心俱疲。
等到一系列祭拜活動完成,這幾年都在養尊處優,除了每日散步,最多就是在帳子里悄悄做一做瑜伽的顧曉也累得不行,相比較而言,一邊的雍王妃也更是不堪。
瞧著顧曉這邊幫著扶住了雍王妃,原本打算過來跟顧曉敘舊的穎王太妃也過來了,她猶豫了一下,便也過來幫著扶住了雍王妃,又喚了一聲“四嫂”。
雍王妃不由一愣,不過很快也露出了笑容,與穎王太妃道謝。
距離宮宴開始還有相當長一段時間,若是宮里有母妃的,便可以過去,但是李才人雖說不至于寄人籬下,也是一幫低位妃嬪湊活著擠在一起,她們連參加宮宴的資格都沒有,最多就是御膳房按照規矩,給這些低位妃嬪送過去幾桌席面,差不多三四個人一席,相熟的人可以湊一塊吃。
李才人人緣不好,以前好歹有個徒宏遠年年孝敬,倒是有一些御女采女之類的愿意巴結一二,如今卻是人憎鬼厭,大家都懶得跟她說話,畢竟,以前跟著她還能撈到點好處,現在嘛,她雖說不算精窮,比起以前,也差太多了。像是這次,平王府雖說也給她送了一份節禮,但是主要卻是幾身衣裳,幾匹衣料,還有就是八個荷包,里頭金銀錁子都有,但是加起來也就不到一百兩銀子。
李才人之前被甄貴妃針對,哪怕如今甄貴妃都懶得理會她了,但是宮里頭跟紅頂白,她自個當初作孽,硬要打壓正經的兒媳婦,扶持個娘家侄女,結果如今兒子沒了,外頭兒媳婦當家做主,自然不可能再如同當年一樣。人家還愿意三節兩壽地往宮里送東西,已經算是不錯了,你還想要要求再多,那你配嗎?
李才人如今總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世態炎涼,除了認命,也沒別的辦法。以前還抱怨外頭送進來的東西少,但是在宮里刻薄她的份例的情況下,她就指著宮外的孝敬過日子呢。這大過年的,其他人不愿意跟她湊一桌,她只得忍痛掏錢自個要了一桌,這會兒也擺不起主子的架勢,為了拉攏身邊的宮女,干脆叫宮女一起吃,哪里還敢想著想辦法去兒媳婦面前擺婆婆威風,別鬧得最后,婆婆威風沒擺成,連如今這點孝敬也沒了。
顧曉也沒想起李才人來,干脆跟著雍王妃,穎王太妃還有后來跟過來的安王太妃找了個偏殿先歇著,立馬就有宮人送了茶水點心過來,只是幾個人都沒什么胃口,只是坐在那里,略微舒展一下腿腳,然后便開始閑聊起來。
第92章
實際上, 穎王太妃其實也是有婆婆的,是宮里的云嬪,只是那日宮變之后, 婆媳兩個就撕破臉了。
那日宮變,云嬪因為見孫子次數少,便將孫子叫到了自個身邊坐著, 后來大殿被圍,亂軍闖進來砍殺, 云嬪一個躲閃,就叫孫子暴露在亂軍刀下, 可憐好好的孩子,直接被一刀砍死, 穎王太妃當時正好看到,差點沒當場撲過去, 卻被心腹丫頭死死拉住。
云嬪之后知道自己兒子也死了, 再因著她沒護好嫡孫,心中愈發不自在, 宮變之后,就自個進了佛堂,每日里就是吃齋念佛,再也不出來。也沒人會去勸云嬪,就算她是孩子的祖母又如何, 這皇家里頭,正經的龍子鳳孫才是最要緊的。便是皇后,遇上了難產的情況, 多半也是保小不保大,她一個不是那么名正言順的祖母, 竟是不能護好嫡孫,那就是她的錯!
穎王太妃對這個婆婆也是恨得厲害,要不是她多事,自己帶著孩子,自己的兒子也會一直好好的,結果,她沒了孩子,沒了丈夫,日后還得仰側室鼻息過活,這怎么不叫她心中生恨。因此,她這些年根本就不往宮里送什么東西,即便云嬪也算是一宮主位,她也從不往那里邁半步。
至于安王太妃,她婆婆在聽說了兒子的死訊之后,卻是抑郁成疾,沒多久就去世了。所以,幾個人才不用各自去找婆婆,可以在這里磨牙。
四個人原本都是一樣的身份,如今就已經有了明顯的區別,雍王妃明面上是最有福氣的,丈夫還在,大兒子是世子,現在又懷了一胎。但是論起日子過得自在,卻是顧曉,沒有男人,兒子是世子,小兒子也乖巧,府里頭原本的刺頭,如今也服順了,而穎王太妃和安王太妃就比較倒霉,一個沒有親兒子,一個連庶子都沒有。沒有對比還好,如今坐在一起,略微想一想,都覺得嘴里發苦。
好在大家都是體面人,就算心里泛酸,面子上也不會體現出來,尤其,這會兒就她們幾個人,也沒有男人和孩子在,也少拉了不少仇恨值,因此,大家還能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雍王妃也明白那兩個弟妹的心結,因此也不敢與她們太過親近,只是保持著表面上的禮貌,才說了幾句話,外頭天色便暗淡了下來,風也變大了許多。
顧曉皺了皺眉,輕聲說道:“不會要下雪了吧!”
安王太妃嘆道:“還是不要下吧,要不然的話,咱們晚上回去,那可就要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