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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里的日子依舊過得波瀾不驚,顧曉叫針線房給各處裁了夏衫,打造了新的首飾。
得到新衣裳新首飾之后, 幾個太姨娘還有佳婉、佳姝兩個小姑娘都不約而同地來正院給顧曉請安。
“雖說還沒入夏,這會兒日頭也上來了,別把孩子給曬著了!”瞧著周氏她們幾個拉著穿著新衣的佳婉和佳姝給顧曉行禮, 顧曉忙叫起,嘴里說道, 又吩咐給兩個孩子端了果子露過來。
“給娘娘請安,不是應當的嗎?都是娘娘素來慈和, 才叫咱們躲了懶!”陳氏在一邊說道,她如今養著佳姝, 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不似之前一般只跟在周氏后頭行事。
佳婉和佳姝如今還沒留頭, 自然戴不得什么釵環, 因此,頭上只扎了兩個小揪揪, 裝飾了幾朵小珠花,倒是胸前掛著瓔珞,手腕上戴著貓爪響珠鐲,粉團子一般,看著就叫人覺得喜歡。
顧曉也很喜歡這種小萌物, 當然,屬于那種云養可以,不要放在自己身邊的那種, 她并不想承擔太多的責任,只需要盡作為嫡母的義務就行。
“哪里是你們躲懶, 是我躲懶才對!”顧曉又笑著叫人拿了新鮮的果子過來,“莊子上剛送來了新鮮的櫻桃,是今年的頭茬,我嘗著還好,你們也試試看,一會兒回去的時候都帶一些回去,若是覺得酸,也可以做成櫻桃酪,留著慢慢吃!”
“又偏了娘娘的好東西,倒是叫我們過意不去了!”劉氏笑道,伸手拈了一粒櫻桃送進嘴里,酸甜可口,她忍不住瞇起了眼睛。還是太妃娘娘當家好啊,放在以前,這些好東西哪里能落到她們這些小侍妾手里。
“喜歡吃就好,這櫻桃好是好,就是個時令玩意,壓根存不住,多出來的除了蜜漬櫻桃和櫻桃酪之外,放著也是白壞了!”顧曉笑道,“今年春天雨水不算多,莊子上種了些西瓜和甜瓜,再有個一個月,也該熟了,等送過來,府里頭各處也能多分幾個!”
何氏吃了兩個櫻桃,眉開眼笑道:“娘娘這話一說,妾身回去就要數著日子了!”
何氏這個年紀,放在后世還是個高中生呢,顧曉難免有些憐惜,便笑道:“今年叫莊子上種了不少瓜果,就算是這兩年掛不了果,也能在市面上買去,你們要是喜歡吃什么,盡管說便是,又值得了什么!”
顧曉話是這么說,幾個太姨娘也沒有得寸進尺的意思,如今顧曉已經足夠寬和了,不用再爭男人的寵愛,她們日子也都過得松快,幾個沒孩子的,如今反而跟沒出嫁的小姑娘一般,私底下湊在一起,每日里玩樂,很是自在,她們可不想貪得無厭,回頭惹惱了顧曉,反落不著什么好來。
因此,一個個都是只稱贊顧曉如何寬和大度,并不提別的什么。顧曉也不再多說,只又叫人端了一些蜜餞和點心過來,坐在一起談笑。
說話間,就聽到幾聲奶聲奶氣的“汪汪”聲,兩只才斷了奶的小狗搖動著小短腿,屁顛屁顛地跑了進來,后面還跟著走得跌跌撞撞的末兒。這兩條狗都是京巴犬,前幾日剛從貓狗房抱回來的,一只毛色純白,另一只卻是夾花的,耳朵和背部是駝色,其他地方也是白色,看起來都很是嬌小可愛。
末兒興奮地叫著:“狗狗,狗狗!”就跑過來要拽小狗的尾巴。
顧曉忍不住扶額,果然這么大的孩子就是寵物的克星,這小狗才從貓狗房抱回來還沒幾天,就成了末兒的新寵,恨不得睡覺也要抱著才行,只是他下手沒輕沒重的,頭一天就揪掉小狗一撮毛,也虧得這些狗都是貓狗房一代代篩選出來的親人的品種,被拽疼了,也沒有反口咬末兒,要不然的話,這養狗就變成災難了。
兩只小狗利索地躲到了顧曉的腿后,蹭著顧曉的裙子,叫聲都顯得委委屈屈,末兒卻絲毫沒察覺自己被嫌棄了,他看到顧曉,響亮地叫了一聲:“媽媽,末兒要狗狗!”
顧曉有些無奈,只得耐心地說道:“狗狗還小呢,你這般就把它們給嚇著了!想要跟它們一起玩,你得輕輕的,明白了嗎?”
末兒根本沒聽明白,見狗狗躲著他,他也不生氣,走到顧曉那里,就伸手要顧曉抱。顧曉無奈,只得伸出手去,將他抱到自個腿上坐下,又指著佳婉和佳姝說道:“末兒,這是你大姐姐和二姐姐!”
末兒之前也見過幾次佳婉和佳姝,不過小孩子還沒完全認人,也不怎么熟悉,但是嘴上還是鸚鵡學舌一般叫道:“大姐姐,二姐姐!”
佳婉和佳姝連忙回禮:“弟弟好!”
幾個太姨娘之前見末兒進來就從座位是站起來,這會兒也要給末兒行禮,顧曉連忙說道:“末兒是晚輩,不必如此,沒得折了小孩子家家的福氣!”
幾個太姨娘見顧曉都說到這份上了,這才猶猶豫豫地坐了下來,只是多了個連話都還不怎么說得齊全的孩子,說是晚輩,其實她們也當不起,她們不像是李氏,有過正經的冊封,哪怕是享著側妃份例的周氏,本身也是沒有品級的,也不是良妾,在府里屬于半主半奴的身份。顧曉可以說末兒是晚輩,但是真要說起來,末兒是主子,她們頓時就有些不自在起來,很快就起身告辭。
春紅春燕已經叫幾個二等丫頭將櫻桃分好,用食盒裝了,拿給她們的丫頭,叫她們一并帶回去。顧曉叫人送走了她們,看著還在搖頭晃腦,眼睛追著兩條小狗轉來轉去的末兒,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我這邊難得有人過來說說話,你這一來,人可就都走了!”
春香忍不住替末兒打抱不平:“娘娘這話說的,這怎么能怪三公子!娘娘您就是太心善,換做是別人家,幾位太姨娘哪有如今這個日子!”
顧曉搖了搖頭,說道:“她們年紀輕輕的,就在府里頭守著,叫她們松快一些又如何!”
春燕卻是說道:“奴婢也覺得娘娘您就是太隨和了,今兒個幾位太姨娘過來了,側太妃那邊卻是半點動靜也沒有,可見是不將娘娘您放在心上!”
顧曉擺了擺手,說道:“行啦,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側太妃的性子,她就算是要來,除非是正日子,否則的話,也不會跟著幾個太姨娘一起,這不是跌了她的身份嘛!”
顧曉這話一說,幾個丫頭都笑了起來。可不就是這樣,李氏這個側太妃素來自矜身份,在府里頭,當初對顧曉都不樂意低頭,何況是一幫侍妾!哪怕如今不同往日,她那西院都不再是她一個人的桃花源了,她也是懶得理會劉氏她們的,平常見了,眼睛也是恨不得長在頭頂上,只當做沒看到一般,似乎跟她們走在一起,都掉了自己的身價。
末兒在一邊東張西望,只覺得莫名其妙,但是見顧曉嘴角也含著笑,忍不住跟著笑起來。
“行啦,你個小家伙,你要跟狗狗一起玩,你可以喂一喂它們,摸一摸它們,明白了嗎?”低頭見末兒又盯著兩只狗狗,顧曉不由笑道,當下便吩咐下人去廚房拿一些煮熟的肉條還有磨牙棒、奶干之類的東西過來,她先拿了兩塊奶干,分別放到兩只小狗面前。
聞到奶干的香味,兩只小狗都湊上前,舌頭一伸,就將奶干卷到嘴里,再看看盤子里的東西,精神都變得亢奮起來,繞著顧曉“嗚嗚”叫個不停。
末兒當下就也拿了一根磨牙棒,丟到地上,這磨牙棒里面同樣加了牛乳,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兩只小狗聞到之后,都湊了過去,白色的那只動作快,直接咬住了磨牙棒,幾下就嚼碎了,花的那只記得“嗚嗚”直叫。
末兒便又拿了一根丟到地上,花的那只趕緊跑過來,將磨牙棒給吃了。瞧著末兒手掌喂食大權,兩只小京巴這回也不躲著末兒來,尾巴搖得風扇一樣,蹲在末兒面前乖得不行。
末兒無師自通了取名的方法,指著白色的那只,叫道:“白白!”又指著花的那只,叫道:“花花!”兩只狗似乎知道這是在叫自己,搖著尾巴期盼著看著末兒,末兒就又拿了兩根肉條丟到地上,看著兩只小狗吃得開心,只樂得連連拍手。
“這事鬧的,原本說給鈺兒和末兒一人一只的,這下都變成末兒的了!”顧曉見末兒跟兩只小狗玩得開心,忍不住搖了搖頭。原本狗抱回來的時候,顧曉就叫了徒嘉鈺過來分配,結果徒嘉鈺見末兒喜歡,便說都留給末兒。但是,顧曉覺得還是得公平一些才好,總不能因為末兒年紀小,就都讓著他,那等以后封爵了,難道還想要徒嘉鈺再讓著他不成!
吳嬤嬤笑道:“這狗認人的,要是認定了三公子,那還不如再去貓狗房選一只給小王爺!要我說,小王爺如今年紀不小了,再過幾年,就得跟著出去行獵,不如給小王爺選一只松獅或者是細犬,可以帶著一起去圍場!”
“這我可不給他做這個主,等回頭再問問他吧!”顧曉笑道,“再不濟,等明年,他就可以去弘文館了,到時候讓他自個去貓狗房挑去!”
人就是經不起惦記,才說著呢,徒嘉鈺一溜煙跑過來了,看到顧曉,先給顧曉行了一禮,見末兒已經跟兩條狗坐在一起,不由“噗嗤”一聲樂了出來。
“你今兒個不是要讀書嗎?這著急忙慌跑過來干什么?”顧曉見徒嘉鈺模樣,不免問道。
徒嘉鈺說道:“季先生今兒有些不適,便放我們一日假!我跟瑚哥兒說要一塊放風箏呢,剛剛我的那個連串的鴻鵠風箏線不小心斷了,我記得媽你這邊還有幾個風箏,便想過來再拿兩個!”
顧曉笑道:“行吧,不過,也別在外頭跑太久,這如今雖說還沒入夏,天也熱起來了,回頭跑得一身汗,風再一吹,卻容易受涼!倒是你們季先生,可知道是什么癥候?”
徒嘉鈺又不是大人,哪里那么面面俱到,之前只聽得季先生身邊的長隨過來說季先生身體不適,他們高興放假還來不及呢,哪里又會多問。這會兒顧曉一問,便張口結舌,答不上來。
顧曉嘆道:“罷了罷了,你們去玩吧,回頭也該跟瑚兒一起去季先生那里探病才是!”
徒嘉鈺忙說道:“我猜季先生就是略有些不適,要不然怎么只放我們一天假!”
聽徒嘉鈺這么一說,顧曉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好擺擺手,叫徒嘉鈺自個去拿風箏,然后喚了春香過來,說道:“剛剛聽說季先生有些不適,都給兩孩子放假了,你把櫻桃也準備一籃子,另外再準備幾樣點心果品,叫人給季先生送過去!再問問季先生是個什么癥候,可要請太醫!”
春香答應下來,當下便準備起來,然后拿到二門外,叫了一個管事,讓他帶著東西去探望季先生。
季先生這會兒正在自個屋里忍受老妻的嘮叨:“你都這把年紀了,還貪涼,回頭叫人知道了,不定要怎么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