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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曉解釋道:“是我要哄孩子玩,叫下頭人畫的,妹妹若是想要,不如跟府里匠人說一聲,叫他們再畫一幅出來!”
李氏聽著點點頭,又跟顧曉道謝,瞧著徒嘉澤依舊戀戀不舍,又有些來氣,只得忍著叫奶娘重新給他穿上衣服,系上斗篷,這才跟顧曉和徒嘉鈺道別。
徒嘉鈺看著人出了門,也有些怏怏的,顧曉笑道:“你弟弟回去歇著了,你也去歇著吧!”徒嘉鈺只得跟顧曉告退,今兒個是大日子,他這個名義上的一家之主卻是不能繼續(xù)住在顧曉這邊的,得回前頭去住。
“今兒側太妃這么客氣,倒是叫奴婢幾個有些不敢相信了!”等著徒嘉鈺也走了,春香一邊過來收拾茶具,一邊笑道。
吳嬤嬤催著幾個丫頭重新擺桌子,等著一會兒大家一起打葉子牌消磨時間,嘴里說道:“這大年節(jié)的,誰會口無遮攔呢,不怕折了來年的福氣!”
“依奴婢看來,還是側太妃得了教訓,知道跟娘娘作對,討不著什么好,這才學乖了!”春燕最是快嘴快舌,忍不住說道。
“你這張嘴啊,什么時候給你戳爛了,什么話都敢說!”吳嬤嬤一聽,立馬板起臉,呵斥道。
春燕趕緊輕輕扇了自己嘴巴一下:“是奴婢胡說八道,以后可不敢了,嬤嬤可饒了我吧!”
吳嬤嬤沒好氣地說道:“行啦,以后就算心里想著,也不要說出來。如今是咱們娘娘寬仁,你要是在外頭人那里也口無遮攔,丟了娘娘的臉面,別怪我不客氣!”
春燕這回才正經起來,端端正正向著吳嬤嬤行了一禮:“謝嬤嬤教導,奴婢再也不敢了!”
顧曉也不攔著吳嬤嬤教導丫頭,等著桌子鋪好,葉子牌拿來,她笑道:“春雨,去把我那錢匣子拿過來,每人面前先放兩吊錢,回頭贏了算你們的,輸了算我的!”
“那可就要偏了娘娘的錢了!”幾個丫頭都笑了起來,“就怕這些錢長了腿,飛也要飛回娘娘匣子里頭去呢!”
一番說笑之后,幾個人各自落座,開始玩牌。
顧曉一開始還有些不熟悉規(guī)則,但是春雨、春香、春燕她們爭著給她喂牌,顧曉再一看,春紅就站在自己后頭看牌呢,頓時知道怎么回事了!倒不是想要贏這點錢,但是誰不想要被人圍著討好啊,勝利的快感也叫顧曉停不下來,她一時間都有些上頭了。
等著春雨面前最后一把錢都輸了出去,也差不多子正了,春雨嚷道:“不玩了,不玩了,娘娘今日是得了財神爺眷顧,咱們幾個可贏不了!”
顧曉笑道:“今兒贏錢高興,這些錢你們拿去分了吧,就當給你們的壓歲錢了!”
“早知道娘娘這般大方,剛剛就多輸點了,娘娘您那錢匣子里面還滿當當的呢,也好叫咱們幾個跟著發(fā)一筆橫財!”春燕湊趣道。
“今兒不早了,等以后有空再來!”顧曉也有些意猶未盡,不過還是說道,“咱們府里如今畢竟還在守孝,這守歲就不必守到天明了,留著各房的燈燭不要熄了便是,等回頭除了服,再好好樂呵!”她現在最關注的是自己的身體,能不熬夜還是不要熬夜了。
吳嬤嬤也是說道:“娘娘說的是,娘娘身體還虧著呢,可不能熬著!娘娘你先去睡,奴婢在這邊守著,定然不會叫屋里的燈燭有什么閃失!”
顧曉知道這也是吳嬤嬤疼自己的一片心意,因此也不多勸,春香她們又在炕桌上的攢盒里補充了糖果干果,笑道:“嬤嬤,還有我們陪著你呢,正好多吃一些點心果子,大年里頭甜甜嘴!”
一覺醒來,便是大年初一。一大早,李氏這個側太妃還有六個太姨娘就先后帶著三個孩子過來等著給顧曉拜年,徒嘉鈺過了年就虛七歲了,因此卻是沒有跟這些人在一起,反而先到了顧曉臥室外頭等候。
“敬祝母妃正旦,愿母妃如意安康,福壽雙全!”等著顧曉梳洗過從臥室出來,在椅子上坐下,徒嘉鈺就上前給顧曉拜年。
顧曉笑道:“也祝鈺兒新年勝舊年,百事均如意!”說著,又拿了一個葫蘆形狀的荷包給徒嘉鈺,里頭放著一些筆架、如意等形狀的金錁子,這可不是壓歲錢,壓歲錢昨兒個就已經壓到幾個孩子枕頭下面了,他們一早起來就能在枕頭下面看到。
“走吧,也去見一見你幾個庶母還有弟弟妹妹們!”顧曉帶著徒嘉鈺往正廳而去,見得兩人從后面繞進來,原本坐在那里等候的眾人都起身行禮。
接著便是拜年環(huán)節(jié),先是幾個孩子,從徒嘉澤開始,到兩個姑娘,至于末兒,這會兒還沒醒呢,自然不會叫他,之后才是李氏、趙氏等人。顧曉也都賞了荷包下去,里頭放著的都是金錁子,無非數量不一樣而已,算是給他們的貼補。
等著快要散的時候,顧曉才說道:“兩個姑娘年紀也不小了,總不能一直大姑娘、二姑娘的叫,也該有個名字才好!雖說女兒家不好隨著兄弟取名,不過,依我的意思,即便不用那個嘉字,也可用一個‘佳’字。佳,善也,正適合女孩子。以后大姑娘就叫佳婉,二姑娘就叫佳姝?!?
兩個女孩子的生母養(yǎng)母都是喜出望外,連忙拉著孩子又蹲身行禮:“多謝娘娘賜名!”
佳婉和佳姝還不知道自己被取了名有什么好處,只能跟著給顧曉行禮,神情還有些茫然,顧曉也不以為意,笑道:“佳婉、佳姝也愈發(fā)大了,回頭府里也請個女夫子回來,以后出門跟堂姐妹們交際往來,才不會露怯!”
周氏、黃氏、陳氏三人又只能連聲道謝,看得劉氏她們幾個又是羨慕又是失落,她們也想要有個孩子,可惜是不能了!
顧曉也懈怠再跟一群不怎么熟悉的女人一起說話,因此只是又客氣了幾句,便叫她們自個回去了。
徒嘉澤沒有跟著李氏回去,反倒是湊到徒嘉鈺身邊要跟他一塊去玩。兄弟兩個直接跑屋里玩去了。
顧曉看了一會兒,就覺得有些無趣,便出了屋門,在廊下看著院內的風景。見她神色有些懨懨,吳嬤嬤不由猜到:“娘娘可是想老爺夫人他們了?這正月里頭不方便走動,不如等過了正月,悄悄給侯府那邊下了帖子,請夫人來府里說話?”
顧曉其實是有點想念上輩子了,這輩子的確身份尊貴,錦衣玉食,但是卻少了幾分自在,別的不說,她上輩子雖說沒機會來什么說走就走的旅行,但是周末假期的時候也能四處轉轉,再不濟還能云旅行呢!可如今呢,穿越過來到現在,連王府大門長什么樣都沒見過,甚至連二門都沒出過,這才算是明白什么叫做“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那不是形容,而是寫實!王府雖說地方大,但是也不能一直就生活在這么點大地方吧!如今也只能是指望除了服,可以正常出門了。
不過當著吳嬤嬤的面卻不能這么說,畢竟原身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在侯府的時候,除了出門做客,就是待在后院里頭,壓根沒有顧曉這種跟坐牢一樣的感覺。因此,顧曉只得順著吳嬤嬤的話頭,說道:“是啊,上次見到母親,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確實有些想念,也不知道家里…侯府如今如何了!”
出嫁女就是這么悲哀,出嫁之后,娘家都不能算是家了!
吳嬤嬤安慰道:“娘娘放心吧,老爺夫人何等樣人,自然是家業(yè)興盛!何況,就算一時有些不諧,不還有娘娘在嘛!”
顧曉的低落情緒并沒有持續(xù)多久,很快就有人過來變著花樣討她歡心了。
守孝這種事情,實際上越往后是越寬松的。像是最嚴苛的時候,得三年結廬而居,不光是要茹素,連豆麥之類粗糲的食物都不能多吃,吃的東西只能說是勉強果腹罷了。沒辦法,那會兒也沒科舉,想要做官,就得舉孝廉,自然得在孝字上頭內卷。二十四孝里頭許多泯滅人性的所謂孝行幾乎都是那個時期冒出來的。
到了如今,就寬松得多了,熱孝之后就沒了太多忌諱,只要不明目張膽地違背禮法,那都是民不舉官不究的事情。
像是王府里頭,一家子孤兒寡母的,關起門來找點不出格的樂子,真沒什么好講究的。
年前才下過一場大雪,雖說各處道路上的雪都已經清理干凈,但還有其他許多地方還堆著積雪。這回一幫丫頭就找了府里的匠人,選了干凈的積雪,堆成貓狗、獅子、小馬等動物的形象。這些雪雕都做得精巧細致,最大的雪象也不過是半人高,很是玲瓏可愛。
末兒這時候正好已經醒來了,剛吃過了早飯,原本鬧著要去找徒嘉鈺,這會兒隔著窗戶看到外頭姿態(tài)各異的雪白動物們,頓時就喜歡上了,恨不得立刻跑出來玩。
這天哪里放心讓他出來,丫頭們只得將雪雕搬到廊下,又開了窗,讓他可以伸手摸一摸。末兒被凍了一下,立馬縮回手去,但是很快又忍不住好奇,伸出手指在上頭戳戳按按,也虧得匠人將雪雕做得結實,要不然他這么折騰,那只雪獅子腦袋都要變形了。
顧曉也來了興致,叫人拿了蔬果鈴鐺之類的過來,用這些給雪雕做裝飾。拿個龍眼核做眼睛,拿個栗子做鼻子,脖子上用絲帶系上鈴鐺,風一吹,就能發(fā)出清脆的鈴聲。
瞧著顧曉喜歡,不多久,下頭又有人送了許多小型冰雕過來,在院中和廊下擺開。
院子里這般熱鬧,徒嘉鈺和徒嘉澤也不想玩升官圖了,只想一起玩冰塊。
徒嘉鈺也就罷了,體質一直很好,徒嘉澤病還沒好呢!顧曉想了想,便吩咐下人做一些小型的冰雕,還拿了一些小巧的玩具擺設之類,在地上擺開,又弄了些竹子做的套圈過來,叫丫頭陪他們玩套圈。
下頭的人還舉一反三,選了幾棵樹,將冰雕做成小燈籠的模樣,用絲線懸在樹枝上,里頭還點了一些小蠟燭頭,一沙包丟過去,里頭的蠟燭就可能會因此熄滅,看誰熄滅的蠟燭多。還有冰雕的投壺,冰削的捶丸……零零總總擺了大半個院子,倒是有了點過年期間逛大集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