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云煙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9章
顧曉對徒嘉鈺的功課并不算上心,說白了,徒嘉鈺這樣的身份,出生就已經(jīng)在別人的終點線了,根本用不著努力上進。何況,在顧曉心里,徒嘉鈺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該好好玩耍的時候,所以,哪怕是讓他帶著弟弟讀書,也是一種近似于玩樂的態(tài)度,并沒有什么要求。
徒嘉鈺聽著隆安侯夫人關心自己功課,反而覺得有些成就感,連忙說道:“正在讀《聲律啟蒙》,我還給弟弟講呢!”
“可不是,這兄弟兩個,也是親香得很!”顧曉笑道,“鈺兒如今就喜歡給弟弟念書,小的也聽得來勁,等小的醒了,媽你看了就知道了!”
隆安侯夫人聽得高興,一母同胞的兄弟兩個,相親相愛自然再好不過,她看著徒嘉鈺,越看越是喜歡:“好孩子,現(xiàn)在就知道教導弟弟了!你媽媽是個慣孩子的,以后啊,弟弟要是不聽話,還得你這個做哥哥的多管教一些!”
徒嘉鈺聽著,胸脯越挺越高,嘴角也忍不住翹了起來,如同一只驕傲的小公雞。
不多久,就到了用飯的時候。
顧及顧曉的身體,飯就擺在次間碧紗櫥里。春雨春燕扶著顧曉起身更衣,稍稍挽了頭發(fā),戴上抹額,這才扶著顧曉入座。
已經(jīng)出了熱孝,飲食上便也沒那么多規(guī)矩。顧家是江南人,隆安侯夫人出身揚州,因此這會兒桌上就有一道黃芪雞湯,一道八寶鴨子,一道清蒸白水魚,一道蟹粉獅子頭,還有徒嘉鈺喜歡吃的炸鵪鶉,另有幾樣蔬菜羹湯,滿滿地擺了一桌。
幾個丫頭各自站定,先是給顧曉和隆安侯夫人盛了一碗黃芪雞湯,這湯理氣補虛,卻不適合小孩子食用,因此,另外給徒嘉鈺盛了一碗蝦丸雞皮湯,各自拿著調(diào)羹喝了一小碗。這才每人盛了一小碗碧粳米飯,按照各自的口味布菜。
隆安侯夫人一邊吃,一邊暗自關注著女兒和外孫,顧曉身體還比較虛弱,并無太多胃口,因此不過吃了一小碗湯,夾了魚肚子上兩塊肉,吃了一口木耳,兩筷子豆芽便不再吃了。倒是外孫胃口很好,除了湯之外,吃掉一整個獅子頭,兩個炸鵪鶉,八寶鴨子也吃得不少,反倒是蔬菜只吃了兩口。
漱口凈手之后,還聽春曉高興地說道:“夫人來了之后,娘娘飯都多吃了兩口呢!夫人以后可要常來才是!”隆安侯夫人口中答應,心中卻是有些憂心。
顧曉笑道:“我就是整日里待在屋中,不怎么動彈,自然飯量也就小了!”
隆安侯夫人說道:“人還是要動動,如今天還沒有冷,日頭好的時候可以去花園里散散,開了胃口,人也好得快!”
顧曉點了點頭,又說道:“之前問了太醫(yī),說是暫時不叫我吹風呢,我回頭問問有沒有能在屋里做的運動,這躺得久了,骨頭都要僵了!”
“沒錯,媽又不能天天看著你,你自己的身體,自己得多上上心!”隆安侯夫人少不得又絮叨起來。
好在小家伙醒了,開始鬧騰起來,乳母趕緊抱過來。徒嘉鈺也沒聽明白之前外祖母和母親說的是什么,正百無聊賴,一聽弟弟來了,立馬來了精神,跑過去逗弄弟弟。
這兄弟兩個在那里雞同鴨講,居然也挺和諧。
隆安侯夫人看著徒嘉鈺在手舞足蹈地給弟弟念《聲律啟蒙》,嘴角不由露出了笑意,然后問道:“我聽著下頭一直叫三公子,小王爺就是叫弟弟,該不是至今沒給孩子起名字吧!”
顧曉有些無奈,說道:“原本想著讓他父王取名的,誰能想到出了這樣的事情。我想著,是不是能等到圣上開恩,給孩子賜個大名,因此如今只想著取個小名便是!之前跟鈺兒說了讓他給弟弟取小名,鈺兒現(xiàn)在還沒決定好呢!”
聽到顧曉居然將小兒子的命名權給了大兒子,隆安侯夫人的眼神變得有些一言難盡,她想要說什么,最后還是什么也沒說,只得擺了擺手:“也罷,所謂長兄如父,你們府里以后就是小王爺當家做主了,給弟弟取個小名也不是說不過去!”
“小王爺虛歲也有七歲了,出了孝,是不是就要入弘文館讀書了?”隆安侯夫人又問道。
“可不是嘛,可惜幾個侄子年紀跟他相差都有點大,要不然倒是可以找個表兄弟做伴讀!”顧曉有些遺憾地說道。弘文館里的先生,那再次也是翰林學士,能得他們指點,對大多數(shù)孩子來說,都是一件難得的事情。
不過這對顧家來說,也就是錦上添花。
顧家前朝的時候就是官宦世家,前朝熹宗的時候,天下就已經(jīng)有了亂象,及到末帝時候,已經(jīng)是積重難返。顧家那位先祖當時官至戶部侍郎,眼看著情況不好,便最后進諫了一番,惹怒了末帝,被打了一頓廷杖,干脆利索辭官回鄉(xiāng)了。
后來tai祖在金陵起兵,張貼榜文求賢,顧家先祖便讓長子前往投靠。
一開始無非是想要在兵鋒之下保住顧家的基業(yè),哪知道還真讓徒家成了事。顧家因為從龍甚早,雖說擔任的多半是文職,除了守過城之外,并未真正參戰(zhàn),卻是一直安定后方,保證后勤供應。因此到大魏立國,論功行賞的時候,顧家沒夠得上國公的爵位,而是封了侯,世襲三代不降。
但本質(zhì)上來說,顧家還是標準的書香門第。除了侯府這一支之外,顧家其他各房如今還依舊靠科舉晉身,開國五十多年來,顧家族人里也有三四個進士,十多個舉人,秀才童生更是不少。
就像是后世搞學術有學閥一樣,這年頭科舉也是有學閥的。像是顧家這樣的人家,幾乎是代代有人為官,又與許多耕讀之家聯(lián)絡有親,在科舉上頭早有自己的門路和心得。尋常寒門子弟,如果說寒窗苦讀十年,一百個里面都出不了一個秀才的話,那么顧家這樣的人家,十個里頭差不多就能出兩三個秀才,這還是因為江南文風昌盛,科舉名額不夠的緣故,放到北方,只會比例更大。
所以,顧家人若是想要翰林學士的指點,那真的很容易,不必冒著三天兩頭被打板子的風險給龍子鳳孫當什么伴讀。
隆安侯夫人因此口不應心地表示了一下遺憾,然后卻是眼睛一亮:“既然小王爺要選伴讀,我倒是有個人選!”
第10章
“媽,你說的該不會是張七姐姐家的賈瑚吧?”顧曉腦子一轉(zhuǎn),就猜出來隆安侯夫人的想法,不由問道。
“可不是嘛!”隆安侯夫人嘆道,“要是張家還在,那孩子讀書的事情真沒什么好說的,直接去張家族學里面附學便是,可如今張家這般天地,縱然老家還有族學,總不能千里迢迢將孩子送浙西去!至于賈家,呵,賈敬倒是沾了先寧國公夫人的光,得以拜了名師,自個也有幾分聰明運道,科舉出仕,可他能給瑚哥兒做先生嗎?至于他們府上的那什么族學,居然只有個老秀才做先生。那個自個讀書都沒讀明白,能教得了別人?”
“瑚哥兒也就比鈺兒大一歲,張七姐姐能放心?”顧曉想著賈瑚很可能近幾年就會夭折,頓時就有些猶豫不定起來。
“瑚哥兒留在榮國府,那才叫人不放心呢!”隆安侯夫人沒好氣地說道,“也不知道他們家是個什么家風,長幼不分,家宅不寧。張家七丫頭現(xiàn)在又懷著,自己都顧不上自己。萬一有人想要搗鬼,說不得就要拿瑚哥兒作筏子,與其見招拆招,還不如先跳出來,免得被人趁虛而入!”
顧曉上輩子看小說,提到賈瑚,大家都陰謀論說他是被二房甚至是賈史氏一起害死的,如今想起來,這個可能性是真的不小。一個六七歲的孩子,還是出身富貴,有著良好的生活條件和醫(yī)療條件,除非得什么不治之癥或者是遇上什么致命的意外,真不是那么容易夭折的。
這般一想,顧曉便點了點頭,說道:“媽你說的有道理,只是我們府里如今還在孝期,卻是不好直接去榮國府說這事,還是要勞煩媽你走一趟!”
隆安侯夫人嘆道:“你張七姐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沒辦法也就算了,如今既然能伸一把手,還是伸一把手來得好!”
說到這里,又想到自家那個糟心的二兒媳婦,隆安侯夫人愈發(fā)想要嘆氣了。顧曉的二哥顧旻娶的妻子劉氏其實也是顧家的老親,顧曉的一個姑母就嫁到了劉家,正是劉氏的嬸母。
劉家二十年前出過一個內(nèi)閣次輔,可以說是宰相門第了。但是到了劉氏的父輩,就開始走下坡路了。顧旻的岳父勉強考中了舉人,之后便屢試不第,其他人還不如他岳父。再下一輩同樣沒什么出挑的,再這么下去,劉家真的是要沉寂下去了。
劉家自然是不樂意如此的,只是科舉這種事情,不光是要看學問,還得看時運。顧旻的岳父自覺時運不濟,便不打算皓首窮經(jīng),在科舉上死鉆到底,干脆就以舉人的身份補了官。
劉家終究是出過宰相的人家,之前沒人出仕,自然這些關系用不上。既然有人出仕了,那有著老相爺?shù)南慊鹎榉衷冢芏嗳硕际菢芬饨o劉家行一些方便的。因此,這位劉大人不過是數(shù)年時間,便從一個中下縣的縣丞,幾度升遷,最后竟混到了杭州織造衙門。
杭州織造在三大織造里面排名不高,但依舊是個極有油水的衙門,當然,惦記的人也比較多。
太子要逼宮,自然需要花錢,沒錢誰跟你干這種掉腦袋的事情,結(jié)果劉家就搭上了太子的線。每年額外的絲綢賣給那些海商,得的錢大半都孝敬給了東宮。
如今追究起來,劉家哪里能得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