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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祁晏走到林碩旁邊,“不經意”地踩到了趴在地上那個男人的手,“發生什么事了?”
“陳家揚,我告訴你,只要我姐沒醒過來,你也別想過安生日子!”林碩還想去揍陳家揚,不過被祁晏攔住了,自己這一沖一攔間,祁晏又不小心踩到了這個男人的手,聽到男人的痛呼聲后,他才一臉歉然道:“哎,不好意思,我剛剛沒看見。”
“王八蛋!”林碩見到祁晏,滿腔怒火終于消減了一些,“你比我姐大十歲,可是因為我姐喜歡你,我們家還是同意讓她嫁給你。當初你是怎么向我們家承諾的?現在我姐昏迷不醒的躺在里面,你卻假惺惺的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你要是什么都不知道,為什么我姐手里還捏著你的胸針?”林碩聲音有些沙啞,“你恐怕沒有想到,我姐還能撿回一條命吧。”
“林碩,你還年輕,性格沖動,我不會怪你,”陳家揚把眼鏡從地上撿起來戴上后,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但是我跟你姐感情一直很好,當晚我們吵架以后,我就去朋友家借助了一晚,這個警方與我朋友都可以作證。你姐現在變成這樣,我比誰都難過。”
陳家揚看起來瘦了很多,衣服空蕩蕩的掛在身上,不復祁晏上一次見到他時的斯文優雅。
祁晏沒有想到那個漂亮女人竟然會是林碩的姐姐,而且他從未聽林碩提起過他有姐姐的事情。難怪他當初看到那個漂亮女人的時候,會忍不住多關注她一點,原來還有這個原因在?
陳家揚絕對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般愛林碩姐姐,因為愛一個人,這個時候他會把林碩姐姐納為自己人,稱呼上應該更傾向于林碩姐姐的名字簡稱或是昵稱,而不是對著林碩一口一個“你姐”。林碩要是他們兒子,對著他一口一個“你媽”倒還正常,因為父母孩子是一體的,這種稱呼不會排外感,反而會讓孩子更有家庭帶來的安全感。
做他們這一行的,直覺是個很玄妙的東西,他們從來不敢忽視直覺帶來的預感。
這種時候,他也不會問為什么林碩不告訴他有姐姐的事情,而是攔著林碩,不讓他做傻事。這個叫陳家揚的男人看起來十分的斯文,但是應該是個很有謀算的人,現在林碩打了他,轉頭這人就有可能報警說自己遇到襲擊。
正常人永遠不要拿自己的道德觀去要求厚顏無恥的人,因為事實證明,那只會讓正常人吃虧。
“陳家揚先生?”祁晏心里想,姓氏讀音都一樣,柏鶴可比這個人光明磊落多了,盡管外面的人都很害怕他。
“祁先生,”陳家揚認出這個年輕人是上次社區運動比賽時,最后贏了他跳跳棋比賽的人,他擦去嘴角被林碩揍出來的血跡,“沒有想到你跟林碩認識。”
“我們是大學同學,”祁晏拉住林碩的手,不讓他開口說話,“據傳陳先生與林姐是一對羨煞旁人的恩愛夫妻,不知道什么樣的誤會,才會釀成這樣的后果?”
“老四,你不用跟這種人面獸心的人多說,就算問了他也不會說老實話!”
陳家揚苦笑道:“林碩,我知道你姐自殺這件事,讓你非常難以接受,可是婚姻這種事情,往往并不是某一方的責任,你姐她什么都好,就是疑心病太重,只要我跟別的女人說一句話,她都要懷疑半天。這次我就是接了一個女學生不到三分鐘的電話,她非說我跟這個女學生不清不楚,你讓我怎么辦?”
“不可能,我姐不是那樣的人!”
“女人婚前婚后是兩種模樣,你還沒有結婚,不會懂的。”
祁晏在這個男神身上,沒有看到多少他對林姐自殺的傷心或者擔憂,更多的是在辯解,辯解他與此事無關,辯解他沒有做過對不起林姐的事情,這種急于撇清的態度,讓人非常反感。
難道兩個恩愛的人到了最后,竟然連基本的舊情都不念嗎?別說是夫妻,就算是養的一只寵物,看到它因為自己疏忽受了嚴重的傷,大多數人也應該是難過跟自責,而不是迫不及待的推卸責任。
更重要的是,祁晏看過林碩姐姐的面相,絕對不是一個無理攪三分,有理不饒人的性格,陳家揚在撒謊。
“女人婚前婚后兩種模樣,男人不也同樣如此嗎?”祁晏嗤笑一聲,“陳老師,你聽說過拔舌地獄嗎?”
“祁先生這話是什么意思?”陳家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微笑,“作為知識分子,我不信教,也不信鬼神,希望你能理解。”
“這個沒關系,”祁晏勾了勾唇角,“只要是華夏人,總是聽說過十八層地獄的。只可惜我也是無鬼神論者,所以拔舌地獄都是先人編撰而來的故事,不過撒謊的人,早晚都會得到報應。”
“是嗎?”陳家揚點了點頭道,“那就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祁晏笑瞇了眼睛,“陳老師可能不知道我有一個不太好的習慣。”
陳家揚覺得這個姓祁的年輕人有些怪怪的,明明他看起來比林碩溫和多了,但他偏偏非常忌憚此人。
“我喜歡跟講理的人說理,遇到不講理的人,我就愛仗勢欺人,”祁晏望著陳家揚身后,聲音飄忽道,“你知道醫院里,有多少晦氣、怨氣、病氣還有死氣嗎?它們最喜歡的就是那些手上沾了他人鮮血的人,因為這樣的人對他們格外有吸引力。”
陳家揚被祁晏的語氣嚇得后退了一步,就在這個時候,他頭頂上的燈閃爍了好幾下,隨后嗤的一聲熄滅了。陳家揚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水,轉頭往身后望去,忽然覺得這條走廊上陰森森的,沒有絲毫的活氣!
“啊!”不知哪個病房里的病人發出一聲哀嚎,他嚇得抖了抖。
“喲,燈壞了,”祁晏抬頭望了望天花板,對陳家揚笑道,“陳先生不要害怕。”
陳家揚冷笑:“我沒什么可害怕的。”
“希望你等一下還能保持這么好的心態。”說完,他拿出手機,發出了一條短信。
兩個小時以后,網絡上突然出現了一條駭人聽聞的消息,某大學知名副教授出軌后被老婆發現,第二天老婆就因為受傷嚴重被小區物業送到醫院,然而這位副教授卻在老婆搶救的時候,心情極好的在課堂上給學生講課,幽默十足的跟學生互動,講段子。更讓人驚訝的是,有人發現他與某個女生不清不楚,還拍下了照片。
第90章 “友盡?”
一名副教授,與在校女生關系不清不楚,妻子在家中離奇受了重傷,任誰也會懷疑此事與這個副教授有關系,甚至有很多人以為,這個副教授想要獨占家產,才故意做出妻子自殺的假象。
口是無形劍,當這種流言越傳越烈,已經有很多人已經認定了陳家揚此人心術不正,就連學校里的學生看他時的眼神,也變得奇怪起來。他的課堂上,氣氛越來越奇怪,甚至有個女生當著全教室的同學問他,什么叫婚姻。
陳家揚這幾天的日子非常不好過,為了避免其他人說閑話,他每天都要去醫院走一趟,可是林家人對他態度十分惡劣,以至于更多人的懷疑他。現如今他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簡直有理說不清。
他承認他是做了對不起家庭的事,但是林霞的傷真的跟他沒有關系,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林霞昏迷前,手里還拽著他的胸針,而且這個胸針還剛好是他當天搭配西裝的那個。當天他跟林霞吵架以后,根本沒有注意到胸針有沒有掉。
幸好警方現場勘查的時候,沒有找到他行兇的證據,小區的監控器也證明他出小區以后就沒有回來,不然這事真是掉進黃河就洗不清了。
這事警方知道與他無關,但是普通人不知道,唯恐天下不亂的記者還總是拿著那枚胸針做話題,仿佛是在暗示其他人,他是一個高智商罪犯,所以警方才抓不住他的把柄,讓他鉆法律空子逃之夭夭。
但這不是他最倒霉的時候,事情爆出后不久,原本口口聲聲說崇拜他愛慕他的女生突然站了出來,對記者說,她本來不想跟他在一起的,可是他以科研項目與課業成績威脅她,還說她要是不同意兩人在一起,學校的保研名額肯定不會給她,她既感到害怕,又起了貪婪之心,便同意了。
女生臉上打了馬賽克,在鏡頭前聲聲泣血,不斷的說對不起,甚至跪了下來,當著全國觀眾的面向陳家揚的妻子道歉,倒是擺足了示弱的姿態。有了這個轉折,原本一邊罵陳家揚一邊罵小三的人,把矛頭全部指向了陳家揚。
枉為人師,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禽獸不如,所有最難聽的話鋪天蓋地扔到了陳家揚臉上。
對于這種說法,陳家揚氣得咬牙切齒,這又不是寫虛構的偵探小說,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密室殺人,以及高智商犯罪。還有那個女生,明明是她主動靠近他,現在反而變成他故意威脅,這種百口莫辯的滋味,讓他第一次體會到被人冤枉的痛苦與憤怒,但是不管他說什么,別人都不會相信他,只會對他罵得更厲害,就連學校也不堪其擾,最后只能讓他暫時休假回家。
陳家揚雖然不甘心,但是也知道事情鬧得這么大,學校已經不可能再讓他繼續任教了。
回去的時候,他感覺到小區有幾個老頭老太太在對他指指點點,他也不好意思去看他們,只匆匆往里面走。